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74)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靠近,逐渐合着同一个拍子,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
窗外的狂风呼啸着刮过,干枯的树枝敲打着玻璃。
沈清舟在睡梦中被一瞬钻进脖颈缝隙的冷风冻醒。他迷糊地睁开双眼,借着窗外老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察觉到了异样。
自己的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整床厚重的老棉被。
不仅如此,被角还被极其细心地掖进了他身下的床垫边缘。他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没留半点透风的缝隙。
沈清舟转过头,视线越过那个垫着冲锋衣的枕头。
他看到了江烈。
男人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短袖,高大的身躯憋屈地缩在床沿最外侧的那点空隙里。因为把被子全给了出去,江烈大半个后背直接暴露在冰冷中。又因为床铺实在太短,他那双长腿根本伸不直,半截小腿干脆悬空在床垫外面。
睡梦中,因为寒冷,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这个近乎折叠的睡姿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在野火旧修车行那个满是机油味的夹层里。江烈把唯一一床新棉被整个儿扔到了他床上。然后自己就是用这种姿态,蜷在那张破烂的沙发上对付。
这男人的做派没变。无论是落魄的时候,还是现在身家翻倍。在护着他这件事上,江烈永远都是把东西全交出去,自己挨冻受饿,笨拙得要命。
沈清舟静静盯着那个在漏风处发抖的宽阔背影,看了很久。
眼底的情绪翻涌上来,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出声叫醒江烈。他伸出双手揪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厚重被子,用力往外一拽,一把扯开了自己这边的遮蔽。
沈清舟往前挪动身体凑过去。接着从背后连人带被地,将那个缩在床沿快要掉下去的男人整个裹了进来。
他把被子盖过江烈的肩膀,胸膛贴上那片冰凉的后背。双臂向前伸出,环过江烈结实的腰腹收紧,用力抱住。
睡梦中的江烈被这股突然涌来的暖意和腰间的力道惊扰。半梦半醒间的本能反应远比理智直接。他顺着那个力道翻了个身,手臂一捞,用更大的力气将沈清舟反搂进自己怀里。
江烈把头埋下去,下巴熟练地找准了沈清舟的头顶,在柔软的发丝间蹭动了两下。
“……舟舟。”
他半睁着眼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手臂收得更紧了。
在这间廉价小旅馆里,老旧空调依旧发出嗡嗡的轰鸣,破窗框也还在漏风。但他们相拥在同一床被子下分享着体温。原本单向的庇护,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双方的靠近与拥抱。
外面的风再大,气温再低。在这床旧被子底下的方寸之地,那些简陋与严寒都被彻底隔绝开来。静谧的夜里,只剩下贴在一起的心跳,跳得沉稳又坚实。
第174章 你的烂泥地,是老子的标杆
天刚蒙蒙亮。
山西这处偏远县城还浸没在干冷的晨雾中。
鑫源旅馆的旧空调外机一直嗡嗡作响,吵得人头疼。屋内没有暖气,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冰花,一米五的硬板床勉强挤下两个骨架宽大的成年男人。
江烈早就醒了,但他没乱动。
怀里那团旧棉被裹得很紧。沈清舟连人带被靠在他胸口,呼吸绵长平稳。
江烈抬起左手,动作轻缓地把压在底下的半边身体往外挪,尽量不让床板发出响动,也没透进一点冷风。
退房过程不到两分钟,前台大姐裹着军大衣打瞌睡,并没有抬头看他们。
黑色的防弹SUV停在布满泥垢的街边。
车门解锁后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江烈左手握着方向盘,单手打火挂挡。沉重的轮胎压碎路面的薄冰驶出县城,径直开进布满暗坑的土路。车身随之产生剧烈的颠簸,底盘抗震系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清舟靠在副驾真皮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钢筋水泥的矮楼渐渐稀疏,杂乱的野树林退到车后,视线里最终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黄土坡。
他一路上都没出声,金丝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些思绪。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三面环山的矿区废墟前。
冷风顺着山谷的豁口往里猛吹,卷起沙土击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前方的地形几乎无法称之为路,那是一道被枯黄野草掩盖大半的险峻陡坡。借着晨光,能勉强在石块缝隙里认出两条陈旧的车辙印。
当年压出这些痕迹的车,大概早已变成回收站里的废铁了。
江烈推开车门。
高帮军靴踩在干硬的黄泥地上,压断了几根枯树枝。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停在风口处。
他宽阔的脊背挺得很直。在那片荒芜的背景下,整个人显得异常僵硬。
沈清舟跟着下车,绕过车头走上前,一声不吭地落后半步站定。
他能察觉到这片废墟带给江烈的影响有些反常。
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闷感。
冷风穿过干枯的灌木丛,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江烈盯着那条通向悬崖的野路。
“我头一回跑这条道,十四岁那年吧。”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他抬手遥遥指了指那条险路。
“开的不是正经车。废品站偷摸攒的破面包,没牌照,没刹车,底盘还一直漏油。安全带…那玩意儿都是用麻绳系出来的死结。”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清舟,眼底透着股狠劲,每一个字都显得干涩艰难。他向身旁这个人,翻出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