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82)
江烈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他伸出手握住推车的金属把手。手指边缘贴上了沈清舟的手背。
沈清舟没有避开。
他们并排向收银台走去。车筐的角落里,放着一包江烈刚才偷偷塞进去的薯片,而这次沈清舟没有把它拿出来。
第179章 两只杯子都在家里了
薯片被江烈摆在茶几正中间,锡箔包装袋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光。
沈清舟没理会它,弯下腰去开冰箱。羽衣甘蓝被他逐一码进保鲜盒里,鳕鱼块也切好分装妥当,连同盒子一起塞进冷冻室。
冰箱门啪地合拢,磁吸条咬合得很紧。
江烈靠在岛台边缘盯着他看。
沈清舟直起身子,视线掠过茶几上的薯片包装。他没有挪步。
净水器嘀地响过之后,公寓里陷入彻底的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传出金属膨胀的嗒嗒声。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江烈皱起眉走向玄关,目光触及液晶屏上的画面时,脚步明显地滞涩了一下。
门开了。
刘叔站在走廊的外头。
他没穿平时那套深灰色的管家制服,身上是一件深蓝色的旧棉夹克。头发被水压得很平,有些生硬地贴在头皮表面。他身后没有保镖或是律师,手里也看不到印着烫金族徽的信封,只是端着一个纸盒。
盒子用牛皮纸包裹,边角折痕清晰,外观十分寻常。
江烈的视线在纸盒与刘叔的脸上来回扫视。
刘叔稍稍低下头,背脊微微弓起,双手托着底座把纸盒往上抬了抬。
“江先生。”
他没有叫少爷。
江烈斜倚在门框上没挪步,只是微微抬高下巴等着下文。
刘叔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城中村去年动迁了,老爷子就让人去……去找找你母亲当年住的那间屋子。拆到最后一面墙的时候,工人在那砖缝里头,把这个掏出来了。”
他端着纸盒往前递送了些许距离。
“老爷子看了,在书房里熬了一宿没睡。天一亮就吩咐了一句~原样送过来,多余的话一句都别讲。”
感应灯的光打在刘叔花白的头发上。
江烈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
他的视线停留在纸盒表面,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背后的厨房里恰好传来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沈清舟站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叠在胸前,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刘叔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缓慢地弯下腰去,把纸盒安置在玄关柜的台面上。牛皮纸摩擦着木板,弄出几声沙沙的干涩声响。
做完这些他向后退开距离。
他冲着江烈和不远处的沈清舟深鞠一躬,后背的棉夹克布料被扯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他直起身子转过头,顺着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期间再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视线,也对过往的事情闭口不谈。
江烈保持着原本的站姿。
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关节泛出苍白的底色。他喉咙里原本积攒了一些难听的话,关于不要演戏或者是不稀罕之类的言辞,此刻却被堵在了气管里发不出声。
他的目光定在玄关柜的那个盒子上,身体长久地僵滞着。
沈清舟从墙角处走近,越过他身侧时伸手握住门沿,咔哒一声合拢了防盗门。
他没有去看那个东西,只是侧了侧身。
“我去烧点水泡茶。”
脚步声渐远,接着是厨房水龙头开合的杂音。
玄关处安静下来。
江烈在原地站立了许久,腿部肌肉泛起细微的麻意,他才抬起胳膊把盒子端到自己面前。
撕开牛皮纸的动作很缓慢。旧报纸的内衬下方躺着两样旧物。
一封信件。
一只杯子。
无名信封的纸质已经泛黄变脆,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扯破。旁边的粗瓷茶杯表面满是细碎交错的裂纹,最长的那道口子上糊着一层劣质的透明胶水。经过长时间的风化,胶体变得干硬发黄,凸起在釉面上。
极其廉价的物件。
江烈的手指顺着杯沿摸过去,触及到一个粗糙的豁口。
他把东西捏在掌心转头迈入书房,门板虚掩着留下一道缝隙。
他在皮椅上落座,杯子被推到桌案的角落里,信封的封口被慢慢剥开。
内里的信纸透光性极强,纸页边缘带着从线装本上强行扯落的锯齿。上头的字迹排列得不怎么齐整,铅笔尖在薄纸上压出极深的刻痕,几乎要将纸面划破。
信里没有诉苦,更没有交代身后事的说辞。
全篇找不到江震的名字,也不曾带过霍家哪怕一个字。
整张纸讲的就只有一个内容。一个被囚困住的孕妇在墙角缝隙里塞了纸笔和一个破杯子,用最原始的方式给未出生的胎儿留下字迹~妈妈很想见到你。
“……你这小东西踢我的时候力气可大了,踹得我直骂人,可骂完了又忍不住自己在那儿笑。”
“……隔壁的阿婆悄悄塞了个杯子过来,我拿它装了点干净水给你攒着,已经藏好了。”
“……外头那些人都说你将来会变成跟那个人一路的货色,我偏不信。”
纸张末尾的笔迹扭曲得有些难以辨认,部分字迹晕染开来,书写时的手部大概在剧烈地发着颤。
“妈妈给你取了个名字叫烈。”
“你要做一团火。”
“只要没被扑灭,就一直烧下去。”
书房里的空气沉闷停滞。
江烈没有流眼泪。
他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按平在实木桌面上,指尖抵着最底下的字迹反复滑过,指腹沾染上一层铅色的灰黑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