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83)
“一直烧下去。”
他压低嗓音含混地念了一遍,唇部微弱地开合。
纸张被他极其缓慢地对折收拢,最后成了一个小方块,顺着衬衫左胸口的缝隙塞了进去。
隔着布料他用手掌压实了那个位置。
做完这步他向后倒向椅背。
长久以来紧绷着的脊背肌肉终于卸去了力道,肩背部位实打实地砸进座椅的皮面里,一直撑在体内的那股暗劲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他靠坐在那儿闭上了眼睛。
书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清舟端着个杯子迈进来。白色的水汽顺着杯口往上浮,空气里很快混入清淡的茶叶味道。
江烈抬起眼皮,视线触碰到对方手部时立刻顿住。
沈清舟握着的那件器皿,就是刚才被拿出来的那只粗瓷旧物。
泛黄的胶水和边缘的破损都原封不动,那是刚才还被丢在桌子边缘的物件。
里面灌满了热茶。
沈清舟靠近书桌,把瓷杯安置在江烈的触手可及处,随后转身走向角落,蹲下身拨弄那个带锁的矮柜。
他在旧图纸和生锈的扳手堆里翻找,最后提出来一件东西。
是个搪瓷材质的口杯。
表面大面积掉漆露出了黑色的底,杯沿磕破了角,原先印着的五个红色大字早就磨得看不清轮廓。
那是江烈从修车行带回来的旧物,一直被锁在柜底。
沈清舟把它拿过来,挨着那只倒满热茶的瓷杯放下了。
一大一小两样物件,同样的边缘残破,表面陈旧。
沈清舟站在旁边低头打量着它们。
“这只搪瓷的你平时都收在柜子里。”
他的语调十分平稳,缺乏明显的起伏。
“这个粗瓷的,是她专门留给你的东西。以前一只在你手里,一只留在她那边。现在挺好,都在家里了。”
沈清舟掀起眼帘,目光直截了当地撞上江烈。
周围安静到了极点。
江烈的视线停驻在那两只并排的杯具上,它们破损的位置恰好朝着同一个角度。粗瓷的上方水汽缭绕,旁边的搪瓷底座空空荡荡。
他探出自己的右手。
那只一度被认定为机能报废的手掌张开,接着手指收拢握实,外壁粗糙的胶水印迹压在手心皮肉上,带出明显的压迫感。
杯子被端了起来,里头的水被他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袋,在腹腔内部扩散出一股明显的灼热感。
他放下杯底的时候没有完全收住力气,瓷片撞在旁边的搪瓷表面,磕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
江烈垂下脑袋。
左边胸口揣着那封遗留的纸张,桌案上摆着一双破烂的容器,而那个给他倒茶的人就站在旁边。
没有任何道谢的言语。
他用左手按着桌面借力站了起来,从书桌后头绕出来逼近沈清舟。
那只因为受过伤而略显僵硬的右臂抬高,掌心直接覆压在沈清舟的脑后,手指用力一收,将对方整个人扯进了自己的身前。
他的下巴用力磕在对方的发旋上,双臂收拢的幅度极大,肌肉收缩间带着几分暴戾的压迫感。
沈清舟被勒得胸口发紧。他没有试图退开,而是把手掌贴合到江烈左侧衬衫口袋的位置,纸块折叠出的硬角透过布料传达到他的掌纹里。
室内的暖气片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嗒嗒声,窗玻璃外的光线足够充足。
在桌上那点余热散尽之前,彼此都没有退开半步。
第180章 执照可以考,天赋考不了
黑色SUV碾过基地入口的减速带,底盘沉闷地震动了一下。
江烈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入P房前的专属车位。引擎熄灭后,车厢内残余的热度迅速流失,只剩十一月的冷风在缝隙间穿梭。他顺手摘下墨镜扔进中控储物格,转过脸看了眼副驾驶。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的衬衫领口依旧扣到了最顶端,眼镜在鼻梁上戴得很正。左手无名指那枚活塞造型的戒指反着晨光,折出冷白的光斑。从太原开回北京足足六百多公里。这人后半程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三小时,眼眶下方透着明显的青色。
江烈出声。
“到了。”
沈清舟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北风直往领口里钻,他抬手拽住衣襟挡风,视线顺着基地前方扫视过去。
入口处站着个人。
段宇剃着寸头,整个人站得笔直。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和半个月前在报废车前痛哭流涕的状态完全不沾边。唯一没变的只有右手腕上那串车钥匙。钥匙扣上依旧死死系着一根旧红绳,早就被汗水浸成了暗红。
江烈一迈下车,段宇立刻迎了上来。
这小子兴奋得压不住嗓音。
“江哥!都齐了,P房那边昨晚熬大夜弄完了……”
他突然警惕地停顿片刻,凑近压低了声音,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
“那个啥,秦哥说总局那边达喀尔的函下来了?真的假的?”
江烈没做声。
这种沉默让段宇的兴奋感愈发明显,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地窜起来。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江烈收回手,语气低沉发冷。
“跳什么。还没过选拔呢,你现在算个屁的正式工,随时滚蛋。”
段宇立刻缩起脖子,表情迅速收敛。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退开半步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通道里的脚步声沉闷回荡。段宇的手指在手腕的红绳上抓挠了一下,接着又飞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