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93)
手指还没碰到通讯器,屏幕上的数据就彻底爆了。
左前轮液压避震器油管连接处因高温高压爆裂,油液喷射而出,避震行程瞬间归零。车辆在沙丘顶端失去前轴支撑,车头重重栽下,整台车以左前角为支点向侧方翻滚过去。
控制中心的遥测信号随之中断,屏幕变成大片的雪花点。
秦泽嘴里的笔帽掉到了地上。马三的铅笔尖戳穿了纸面,低声骂了句极难听的脏话。控制中心里没人说话,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运转的嗡嗡声。这几秒钟的停顿显得尤为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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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车内。
江烈眼看着那台越野车在空中侧翻,驾驶舱朝下重重砸在沙地里。大量的黄沙腾空而起,瞬间盖住了那台车的轮廓。
他双眼瞳孔紧缩。
左手迅速攥住车门把手,手背上浮现出明显的静脉血管,前臂肌肉紧绷发力。右脚悬在油门踏板上方,踩下去三秒就能到达事故点。
他做过这种事。段宇撞墙那次,他顶着右手神经断裂的旧伤徒手扯开车门,把人从冒烟的驾驶舱里弄了出来。当时完全凭本能行事,身体反应远快于思考。
现在也是一样。门把手已被压下了一半。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赛道上的翻车事故,而是那天凌晨主卧的场景。沈清舟坐在床沿上摘下眼镜,手指用力扣着小臂留下白印。沈清舟说怕自己先垮掉,没人再照顾他。打字机上的铅字凹痕在脑海中异常清晰地浮现。
无论发生什么,先回家。
江烈喉结滑动了一下,松开了握着把手的手指,骨节离开金属时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右手转向旁边的通讯器,他拿起设备,吐字清晰且毫无波澜。
“救援组,三十秒到位。马三!液压剪带上。”
他停顿了片刻。
“听着,全走安全通道,谁也不许翻沙丘抄近路!”
设备被放回卡槽。右手垂在膝盖旁边,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肌肉纤维不断高频度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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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中心二楼。
沈清舟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前方的屏幕早已失去信号,但安全车内部的独立监控还在运转。
画面显示江烈左手握紧门把,随后又慢慢松开,接着拿起通讯器冷静地下达指令。
沈清舟的目光转移到江烈的右手上。那只手正在微微颤动。虽然幅度很小,却能看出是强压下生理性战栗的表现。
他抿紧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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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响应迅速,二十二秒赶到。
马三扛着液压剪最先冲过去。越野车倒扣着,好在防滚架和A柱都未变形,沙子顺着破碎的侧窗涌入座舱。林岳倒吊在座椅上。马三抵住变形的车门边框进行破拆,剪断安全带后,将林岳从里面生拽了出来,人在沙地上拖出一道印子。
林岳头盔的护目镜碎裂,侧脸擦破了皮混着血水和沙砾。除此之外没有明显外伤,意识也还清醒。
江烈走近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当场发作。但他什么也没骂,蹲下身就去抓林岳的手臂。
林岳的手指骨节粗大,因常年骑电瓶车而微微外偏,掌心满是厚茧和洗不掉的机油痕迹。江烈查验着他的手背和掌心,测试手指屈伸情况,直到确认指甲盖下的血色恢复正常。
“手伤着没?”
林岳脑子还有些发懵,迟钝地摇了摇头。
“没……”
江烈暗自松了口气,站起身看着他。阳光照在领队服的LEAD字母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行。记住,手比车贵。”
林岳愣住了。目光落在江烈垂着的右手上。那只手曾经受过重伤,戒指下的疤痕一直延伸到手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送外卖的粗糙双手,鼻腔发酸,咬紧牙关把情绪憋了回去。
不远处的段宇听到了这句话,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疤痕。那是之前撞车留下的,当时江烈满手是血把他救出来,也说过类似的话。活着才能谈速度。
他放下手,转身回了维修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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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公寓里水流声不断。
江烈站在水槽前用海绵擦洗着搪瓷碗。沈清舟的手从背后伸来,覆在他的右手背上,手指穿插进指缝里。偏低的体温和稳定的力道让那些细微颤动的肌肉逐渐平复。
“今天这事,你做得很对。”
江烈没有回头,任由水流冲掉手上的泡沫。
“我当时……差点就冲下去了。那小子翻过去的时候,太像我以前了。”
沈清舟握着他的手离开水流,指腹在金属戒指边缘缓缓摩挲。
“忍住就好。顺便,家规加一条。”
江烈侧头看过去,厨房顶灯在镜片上映出光斑。
“第十一条,以后有生命危险的决定,咱俩得一起签字。你要再敢搞个人英雄主义,洗碗一个月起步。”
江烈把碗放进沥水架,甩掉手上的水。
“……行吧。反正在这儿也把今天的碗洗了。”
水龙头被彻底关紧。两人靠在水槽边缘挨着肩膀没再说话。厨房的光线温暖柔和,窗外的北山隐没在夜色中。出征前的小插曲,就这样在平淡的氛围里过去了。
第187章 手比车贵(下)
水龙头拧紧后,厨房安静了不到十分钟,江烈打着哈欠回了主卧。
花洒的水声从浴室门缝漏出来。沈清舟站在走廊里听了两秒,确认那人开始洗澡了。
他没有回卧室。
书房的门被反锁上,灰色野火卫衣的袖口推到小臂中段。沈清舟坐进办公椅,屏幕蓝光打在镜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