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01)
随后两碗面被端上餐桌。
碗里的面条摆放得很随意,上面铺满大量碎葱,深色的汤汁看着就很咸~多半又倒多了酱油。
但这比起几个月前那碗断得七零八落且煎糊了鸡蛋的面条,已经是质的飞跃。
江烈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黄铜打火机,伴着金属碰撞声随手放在桌面上。
就那么放在显眼处。
没再收起来。
沈清舟拿着筷子瞥见那个打火机,什么都没问。
他刚夹起面条准备吃。
“老头子今天发了条短信。”
江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了些,带着轻微的沙哑。
沈清舟停下夹面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江烈没有抬头回视,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底的面条似乎在考虑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略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就一个字。‘好’。”
墙那边还能听见排风扇转动的声音。
“我回了他一个字。”
江烈说。
“‘嗯’。”
江烈终于抬起视线看他,目光中看不到情绪的波动或是刻意伪装的镇定,只有非常彻底的平静。
二十几年的隔阂,以及那些藏在破砖缝隙间的旧水杯和带在身边的老打火机……这些过往的重量都被塞进了这两条简短的短信回复中。
“好。”
“嗯。”
这大概属于他们父子之间所能达到的最后妥协方式,再多加半句话都会显得多余。
沈清舟收回视线,保持着先前的神态把筷子上已经变温的面条送进口中咽下。
“酱油还是放多了。”
“爱吃不吃。”
江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两人默契地低头安静吃东西,桌面上那只打火机在顶灯照射下反射出一小块暗黄的光斑。
沈清舟放下筷子站起来准备收碗。
“今天轮我。”
江烈没有出声阻止,看着对方端着空碗走向厨房的方向。
洗碗槽那边很快传出水流和瓷器磕碰的动静。
江烈走向客厅没开灯的落地窗区域,沿着沙发边缘坐到地毯上。他弯起一条腿把手臂搭在上面,手指来回摩擦着打火机外壳。
没有掀开盖子也没有按压点火,只是用拇指不断摩挲底端那处明显的磨损凹陷。
水流的声音彻底停息。
沈清舟把手擦干后走到客厅在他旁边坐下,体重压着地毯凹陷下去一部分。几乎是在他刚坐定的时候,江烈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
是秦泽发来的信息。
沈清舟微微偏过头看过去,屏幕上的内容非常直接:
“达喀尔组委会确认函到了。出征日期:明年一月十五日。倒计时:五十三天。”
还剩五十三天。
沈清舟伸出手臂把手机拿过来,手腕翻转将屏幕面朝下倒扣在地面阻断了光源。
接着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直接把头部靠上江烈的肩部。
头骨抵着下方结实的肩胛骨其实并不能算舒适的姿势,但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没有改变。
江烈顺势抬起胳膊揽住他,用力将人拉向自己这一侧。他的手掌搭上沈清舟的手臂外侧,偏高的体温穿透薄薄的衬衣布料传递过去。
揽着人的正是那只右手。
五根指头骨节分明地施加着力道,牢固地攀附在原处。
城市建筑的灯光在窗外连成广阔的光源。远处的西北方山脉轮廓融入暗沉的夜幕之中,唯独北山赛道区域残留着一片橘色的光照区,在漆黑的远景里持续显影。
江烈的视线就定格在远处那片孤立的光区上。
沈清舟闭上双眼放缓了呼吸频率,将身体的重心彻底倚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室内的环境归于平静,倒扣在织物上的手机屏幕始终保持熄灭。茶几投下的暗影遮蔽了打火机的金属反光,而半开的书房内部,装着旧物的铁盒被存放在一排排硬壳书籍之间。
打字机上的信件原稿依旧维持原状,用力敲击出的墨迹印透了纸张~
“无论发生什么,先回家。”
终于算是回来了。
第192章 五十三天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厨房,落在灶台表面。
江烈没穿上衣,背部肌肉随着动作起伏,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枚鸡蛋,用右手在碗沿轻轻磕破。
力道很准。
蛋清和蛋黄落入碗底,指尖没有沾上一点碎壳。
他顺势握住锅柄抖动了一下手腕,锅里的蛋饼翻转了半圈后平稳落回原处,蛋黄依旧完整,边缘泛起一圈焦黄。
他五根手指牢牢扣住锅柄不同部位,食指和中指贴合主体,无名指和拇指各自压稳,~而那根曾被欧洲专家联合签字判定为永久性功能丧失的小指此刻正死死扣住末端,抓得很紧,看不出任何颤抖或滑脱的迹象。
这是他主动发出的力气。
沈清舟坐在餐桌旁看一本达喀尔官方规则手册,封面印有组委会徽章,他用铅笔在车辆通讯系统最低频段要求的条款旁写下一个数字,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十分平稳。
厨房传来锅铲触碰铁锅的声音,翻炒动作有条不紊,~整个过程连贯流畅,中间没有出现任何因肌肉不适造成的停顿。
沈清舟握笔的手指极轻微的停顿了一下。
他随手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备忘录,文件夹列表最底下有一个新建条目,~右手功能性恢复观察日志。
上一条记录还是三天前的内容,11月19日晚独立完成切菜和颠锅,小指可配合抓握但主动发力不足且偶发微颤,评估结果为恢复程度百分之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