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68)
帆布包带子勒着掌心。
包里装着他全部家当。
两件换洗T恤,一把旧剃须刀,手机充电线,母亲出院时医生开的复查单。
轮椅把手传来一下轻微的震动。
段宇歪着脑袋,没回头看他。
但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不耐烦地敲了两下金属管。
“你打算在门口站到天黑?”
林岳嘴唇动了一下。
“我鞋……脏。”
“脏就脱了。”段宇的声音拔高半个调。
“这破轮椅硌得我腰快断了,你倒好,跟门神似的杵着——推!”
最后一个字砸过来的时候,带着病房里惯用的少爷脾气。
林岳弯腰。
帆布鞋被他脱下来,齐齐整整码在玄关最靠墙的角落。
两只鞋并得很紧,怕占多了地方。
赤脚踩上羊绒地毯的一瞬。
软得他脚趾下意识蜷了一下。
他没再犹豫,低头推着轮椅走进客厅。
段宇靠在椅背上,余光扫见林岳赤着的脚在白色地毯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去浴室。”段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皱着脸。
“医院那个消毒水味儿熏了我半个月,再不洗我要疯了。”
林岳把帆布包搁在沙发脚边的地板上。
没放沙发上。
“好。”
......
浴室在主卧套间里面。
推拉门感应打开,暖光自动亮起。
干湿分离,恒温花洒,浴缸能躺下两个成年男人。
洗手台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标签全是外文。
段宇右腿打着石膏,从轮椅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左歪。
林岳伸手。
他的胳膊从段宇腋下穿过去,揽住腰侧,让对方大半个体重靠上来。
段宇比他矮小半个头,肩胛骨硌在他胸口。
“扶稳。”
林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段宇头顶说的。
段宇没吭声。
左手攥住林岳肩膀上的衣料,指节收紧。
帮段宇把外套脱掉的时候,林岳的手背擦过他后颈。
段宇的皮肤凉,但接触到的一瞬,后颈上的细小绒毛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
林岳的手缩回去。
顿了一下。
又伸回来。
他抽了一条干毛巾搭在段宇肩上,扶着人挪到洗手台前。
水龙头是感应式的,手伸过去,温水自动流下来。
段宇单腿站着,全靠林岳撑住。
他的左手搭在台面边缘,身子大半靠在林岳右侧腰胯上。
两个人在镜子里的倒影挤在一起,呼吸的距离都不到。
段宇低头洗脸。
水花溅上来,有几滴甩到了林岳下巴上。
林岳没擦。
段宇抬起头,镜子里看见林岳的耳根。
红透了。
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上沿,跟烧着了似的。
段宇的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响。
响到他怀疑林岳也能听见。
他偏过头。
“行了行了,毛巾给我,剩下的我自己来。”
林岳松手。
退了半步。
但没走远。
就站在伸手够得着的距离。
......
二十分钟后。
段宇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被林岳扶回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石膏腿搁在矮凳上,膝盖底下垫了两个靠垫。
林岳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冰箱门拉开的一刻,冷光打在他脸上。
三层搁板。
最上层码着两排深红色木盒,烫金英文标签,澳洲M9和牛。
中间层是黑色礼盒装的黑松露。
旁边挤着法国进口黄油、意大利干酪、西班牙火腿。
最下层是精选有机蔬菜,每一把都用牛皮纸扎得齐齐整整。
林岳站在冰箱前,盯着那排看不懂的外文标签,一动不动。
他认得“牛肉”两个字。
因为木盒侧面贴了一张中文小纸条,保姆的字迹。
【M9和牛,一公斤一千二。】
林岳咽了下口水。
“你在那儿扎根呢?”沙发方向传来段宇的声音。
“饿死了!”
林岳闭上冰箱门。
又拉开。
他伸手把那盒一千二一公斤的和牛拿了出来。
又拿了两个西红柿,三颗鸡蛋,一把挂面。
挂面是保姆采购清单上没有的,但橱柜角落的储物格里躺着一包,应该是之前段宇住的时候嫌煮泡面没面条临时买的。
菜板,菜刀。
林岳握住刀柄。
熟悉的重量让他的手稳下来。
和牛从木盒里取出来的时候,雪花脂肪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看了两秒。
切了。
厚切。
一指宽的厚片,边缘不齐整,带着菜市场牛肉摊的粗犷刀法。
西红柿对半剖开,拿刀背拍碎,汁水溅了一案板。
鸡蛋磕在碗沿上,筷子搅散,热油下锅。
整个厨房被油烟和西红柿炒化的酸甜味填满。
排油烟机自动调到最高档,发出嗡嗡的低响。
和牛下锅。
厚切的雪花肉片碰上铁锅底部,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林岳翻了个面,撒盐。
没有黑胡椒,没有迷迭香,没有任何那排瓶瓶罐罐里的东西。
就盐。
西红柿汁收进肉里,鸡蛋絮凝成大片的嫩黄色。
挂面煮到刚断生,过了一遍凉水。
两只大海碗从碗柜里拿出来。
段家的碗是骨瓷的,薄得透光,碗沿描着一圈暗纹。
林岳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满满的西红柿牛肉鸡蛋卤。
汤汁漫到碗沿,差点溢出来。
他端着两碗面走到餐桌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