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走全真皮定制路线，利润空间至少......”

“别扯虚的。”

江烈在沈清舟旁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伸进沈清舟碗里，把汤底沉着的两片老姜丝挑出来，甩进自己嘴里嚼了。

然后筷子头朝图纸上一戳。

“你这车尾挂五百升生活水箱？”

陆廷一愣。

江烈歪着头算了两秒。

“满载水箱加厢体设备，后轴荷至少超前轴三吨半。”

“按你这配重比，进山路一个急弯，侧翻。”

陆廷张嘴要解释。

“用我们的底盘可以。”江烈靠回椅背，胳膊搭上沈清舟椅子的靠背。

“但房车的车身骨架轴线，必须老子说了算。”

陆廷的嘴抽了一下。

沈清舟喝了一口汤。

排骨炖了足够的时间，入口即化。

汤底加了白胡椒，暖胃。

以前在幸福里可不会搞这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他放下碗。

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直接在雷霆那份概念图的空白处落笔。

三条线。

防震悬挂的硬性修改参数。

承重梁截面积、弹簧刚度系数、阻尼器行程。

数字写得极快，没有犹豫，像从脑子里直接倒出来的。

笔尖在图纸上最后一顿。

“底盘与承重结构由野火绝对主导。”

“外观内饰雷霆负责。”

“联名冠名权平分。利润四六。”

他把笔帽合上，看着陆廷。

“同意，现在就定。不同意，陆总慢走。”

食堂里安静了三秒。

陆廷低头看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概念图。

沈清舟写的参数他大半看不懂，但他看得懂那几条线的意思——你的壳子我不管，里面的骨头必须姓沈。

他又看了一眼江烈。

围着围裙的男人正用筷子笃笃笃地敲碗沿，催沈清舟继续喝汤，眼神根本没往这边瞟。

陆廷吐出一口气。

“四六。”他伸手。“成交。”

沈清舟握了一下，松开。

陆廷带着那份皱巴巴、沾着一圈汤渍的概念图走出食堂。

助理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像吞了个活的。

食堂门关上。

车间方向传来马三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半个基地。

“卧槽！造房车？！装甲房车？！”

紧跟着是一片七嘴八舌的爆炸式讨论。

食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烈凑过去。

沈清舟正低头喝最后一口汤，碗沿挡着半张脸。

粗糙的拇指擦过他嘴，蹭掉一点汤渍。

江烈把手收回来，在围裙上随便抹了一下。

下巴朝桌上的图纸一抬。

“等这移动堡垒造出来。”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子带你开着它去大西北无人区，找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睡他个三天三夜。”

沈清舟没抬头。

碗放回桌面，瓷器碰木桌的声音很轻。

“嗯。”

一个字。

江烈听见了。

站起来收碗。

围裙带子在他转身时甩了一下，扫过沈清舟的肩膀。

沈清舟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消失在后厨推拉门后面，伸手拿过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

叠了两折，收进口袋。

口袋里，图纸的硬角抵着另一样东西。

从江烈衬衫上掉下来的那颗袖扣。

用纸巾包着的。

手机震了。

罗森的消息。

【沈总，霍家刘叔来电。霍老爷子问装甲房车的事，说霍氏船队全球航线可以为成品车出口做物流兜底，让您和江总考虑一下。】

【另外，他老人家说——“床要做宽一点，够两个人睡的。”】

沈清舟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

锁屏。

后厨传来江烈洗碗的哗哗水声，夹着他不成调的哼歌。

沈清舟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

嘴边露出了浅浅的笑。

第236章 暴殄天物

江烈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段宇出院的车到了，秦泽刚发消息。”

沈清舟锁掉手机屏幕。

霍老爷子那句“床要做宽一点”的消息沉进黑屏里，他没打算让江烈看见。

“林岳今天搬过去？”

“嗯。段家那个大平层，三百平。”

江烈把围裙扯下来挂在椅背上，咧了下嘴。

“一个地下室住了三年的外卖侠，搬进京城顶楼。”

“这日子够他消化的。”

沈清舟站起来，拍了拍口袋。

“段宇那个性子，不会让他好消化的。”

......

城南，朝阳门内大街。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岳的脚没动。

他站在入户玄关的地面上。

右手攥着一个起毛边的旧帆布包，左手扶着段宇的轮椅把手。

虹膜锁嘀了一声，玄关两侧灯带无声亮起。

从脚边一路延伸到客厅尽头的落地窗。

三百平的空间在午后的日光下铺开。

纯白羊绒地毯，极简线条的意大利家具，墙上挂着两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欢迎回家，段先生。室内温度已调至二十二度，空气净化系统运行中。”

全屋智能的女声从天花板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飘下来，温柔得失真。

林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鞋头蹭了一块黑，是上周在基地车间帮马三搬零件时磕的。

左脚鞋带打了个死结，因为原装鞋带断了，换的是从劳保手套上拆下来的棉绳。

他的脚钉在玄关边缘，没往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