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66)
“无法拒绝的新方案。”
他念出来的时候带着鼻音,像闻见什么馊了的东西。
沈清舟侧头看了一眼屏幕内容,垂在身侧的手指从江烈小指上松开。
动作很轻,但江烈感觉到了。
沈清舟抬手整了整方才被揉得走形的衣领,整个人的气场跟着那声“咔哒”一起切回去了。
“告诉秦泽,明天不在会议室见。”
江烈挑眉。
“让他直接把人带去后勤食堂。”
江烈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了车。
方向盘拧了一圈半,车子倒出车位。
“食堂?”
“嗯。”
“行。”江烈踩下油门。
“那明天中午我炖个汤。”
沈清舟没反对。
车子驶出停车场闸口,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江烈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到副驾手套箱里,掏出半包大白兔奶糖扔进沈清舟腿上。
“先把血糖拉起来,明天还得杀人。”
沈清舟拆了一颗含进嘴里,没说话。
奶糖在齿间慢慢化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掠。
......
次日中午正值午饭时间。
北山野火基地,后勤食堂。
马三从车间探头往食堂方向瞅了一眼,缩回来,冲身边的小技工嘀咕.
“闻见没?老大一早就进后厨了,劈排骨的动静跟砸底盘似的。”
小技工抽了抽鼻子。
排骨汤的浓香顺着通风管道往外窜,整个一楼都是味儿。
十二点整。
三台商务车停在基地门口。
陆廷下车的时候刻意换了商务休闲外套,身后只带一个助理,姿态比前天又矮了半截。
秦泽在门口等着,嚼着牙签,拿下巴朝食堂方向努了努。
“陆总,里边请。”
陆廷踏进食堂。
不锈钢餐盘码在窗口,长条木桌上还残留着早上没擦干净的水渍。
空气里全是排骨炖到骨肉分离的浓郁香气。
沈清舟坐在靠窗的位置。
没穿西装,一件宽松的粗线毛衣。
面前就一杯白开水。
没有投影仪。
没有文件夹。
连笔记本电脑都没带。
陆廷在对面坐下,助理识趣地退到三米外。
“沈总,昨天回去想了一夜。”
陆廷开门见山,将一份崭新的设计概念图从限量版公文包里抽出来,平推过桌面。
“并购的路走不通,赛车底盘授权的对赌成本太高。”
“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纯赛道撑不起商业闭环。”
沈清舟没动。
陆廷的手指点在概念图上的标志——“雷霆×野火”。
“所以我们换了个思路。”
他把图纸展开。
一辆重型新能源房车的三视图铺满桌面。
流线型车头,加固型车厢,车尾挂载大容量生活水箱,底盘标注着“沈氏冗余液压系统”的接口位。
“我们不做赛车了,沈总。”
陆廷抬头,目光笃定。
“我们要做一款绝对防侧翻、硬抗极限撞击的家庭移动堡垒。”
他的食指划过车厢结构。
“不为赛道。只为主打一个概念。”
“带着家人,安全去任何地方。”
“家”这个字落在食堂的日光灯下,轻飘飘的。
沈清舟的指尖蜷了一下。
动作很小,被毛衣袖口遮了大半。
但他自己清楚,那两个字从陆廷嘴里蹦出来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商业模型。
是幸福里巷口那道卷帘门落下的声音。
陆廷继续说。
利润模型、产能规划、渠道铺设。
一组一组数据往外蹦,语速快而精准,每个节点都卡着他预设的节奏。
说得确实好听。
秦泽站在三米外,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他本以为雷霆这种体量的巨头会死磕赛车产业链。
结果对方直接调转船头,冲着柴米油盐来了。
这个陆廷,眼毒得邪乎。
沈清舟垂眸看着图纸上“移动的家”的美术字。
他张了张嘴,准备开口问车身刚度数据。
“砰——!”
食堂后厨的两扇不锈钢推拉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上墙壁弹了回来又被肩膀顶住。
江烈端着一个直径四十公分的不锈钢保温汤盆跨出来。
黑色围裙系在腰间。
他大步走到桌前,汤盆重重搁在陆廷的概念图旁边。
盆盖一掀。
浓白的排骨汤翻着细密的油花,脆骨炖得半透明,葱段和枸杞浮在汤面上。
江烈拿碗。
先给沈清舟盛了满满一碗。
排骨挑的是带脆骨的那一截,肉多骨少。
碗搁到沈清舟手边,筷子横架在碗沿上,方向朝右,刚好对着沈清舟惯用手的角度。
然后他又盛了半碗。
只有汤,飘着几片葱花,不见肉。
推到陆廷面前。
“陆总,边喝边聊。”
陆廷看着那碗清汤,又看了看沈清舟面前那碗堆着脆骨的满碗。
他身后的助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传闻中单手掰开装甲车门的暴戾车神,此刻围着围裙,指甲缝里还卡着一丝葱末。
但就是这个画面,比任何西装革履的商务排场都要有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来自暴力。
来自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水泼不进的排他性。
这个食堂、这锅汤、这个人,都是他的地盘。
陆廷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稳住了。
“沈总,我们继续?”
他把话题往回拉,手指敲在图纸上车厢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