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85)
这些字句撞进眼底,让沈清舟清晰地意识到,江烈在沙漠里到底咽下了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东西。
作为领队,他不能露怯,所有的死里逃生与后怕,全被他锁进了这个破本子里。
到了后半段,字迹变得歪七扭八。
纸张上甚至被不明液体洇开了一小片,干涸后留下皱巴巴的痕迹。
每一笔的停顿,都透着极度脱力后的挣扎。
沈清舟翻到了倒数第二页。
目光直接钉死在了页面正中央。
【想喝她煮粥。】
五个字写得极不规整。沈清舟死死盯着那个“她”字。
江烈绝不可能在清醒状态下写错这个称呼。
这是在极度疲惫、体力彻底透支的深夜里,潜意识流露出的最私密的依赖。
那个女性偏旁,卸下了江烈身上所有战无不胜的铠甲,带着最笨拙的柔软,毫无防备地交了底。
在濒死的边缘,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脑子里想的不是冠军奖杯,而是一个人站在灶台前,给他煮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沈清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眼眶阵阵发热。
他翻过这页,到了本子的最后一页。
整张白纸上,只有一行孤零零的、力透纸背的粗重字迹。
【回家,欠我的粥加倍还。】
长长呼出一口气,沈清舟重重合上笔记本。
他拨开缠在拖鞋旁的小狗崽,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锅里的热油滋啦作响。
江烈背对推拉门堵在灶台前。
那宽阔的后背绷得极紧,手里的锅铲翻动肉片的频率明显偏快。
这莽夫在紧张。
徒手拆几十吨重的装甲车架都没皱过眉,现在面对一锅小炒肉,肩膀却僵硬得不像话。
沈清舟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在江烈身后停下,双臂直接从后面伸出,牢牢环住江烈劲瘦结实的腰腹。
他将下巴深深搁进江烈的肩窝里,前胸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
江烈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呼吸一下子变粗了。
沈清舟闭上眼,感受着对方颈侧传来的油烟与汗水混合的踏实气息。
胸膛隔着布料,传来江烈快得几乎失控的心跳声。
他没有提那个本子,也没有说半句感动的话。
“盐少放半勺。”
沈清舟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江烈拿着锅铲的手背上,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锅里的肉片边缘已经泛起了焦色,他也顾不上管了。
腾出左手,江烈一把反扣住沈清舟环在自己腰腹上的手,五指死死收紧。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好。”江烈嗓音发哑。
油烟味与温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相互交织,完成了一次无需任何多言,却重逾千钧的情感交付。
晚饭后,洗碗机开始运作。
沈清舟重新回到书房。
他在那台老式机械打字机前坐下,滚筒卷入一张平整的白纸。
“咔嗒。”
“咔嗒。”
金属字锤有节奏地敲击着色带。
【家规第十五条:笔记本不许断更。】
按下回车键,抽出纸张。
他打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将这张带着墨香的纸片妥帖地夹进最后一页。
第247章 从不退货
凌晨两点多,朝阳门大平层。
段宇被渴醒的。
他摸黑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翻上轮椅,单手推着往厨房挪。
路过次卧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
房门大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得没一点褶儿。
摸一把,凉透了。
段宇的手停在轮椅圈上。
他盯着那张空床看了三秒,脑子里“咔”一声拉响了警报。
就在这时候,玄关方向传来一道极轻的金属声。
钥匙转锁。
门轴轻微“吱呀”一声。
进来的人在极力控制力度。
段宇没吱声。
他把轮椅停在走廊正中间。
大门推开。
一股裹挟着夜风的冷气流灌了进来。
紧跟着是一阵浓烈到呛鼻的烧烤摊油烟味——孜然、辣椒面、炭火烟气,混在一起,廉价又刺鼻。
林岳侧身挤进门缝。
他脚上蹬着一双开了胶的旧运动鞋,身上套着一件过分醒目的黄色骑手服,左手拎着一个磕掉漆的外卖头盔。
客厅感应夜灯亮了。
暖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林岳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直接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死死撞上走廊里坐在轮椅上的段宇。
那张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往下褪。
手里的头盔条件反射往身后藏,但已经晚了。
段宇没说话,像一尊煞神。
他坐在那里,目光从林岳眼底密布的红血丝,一路往下走。
扫过领口翻出来的汗渍,扫过袖口磨出的毛边,最后定在那件沾满油点子的黄色骑手服上。
林岳身上的寒气还在往外冒着白雾。
“挺忙啊。”
段宇开口。
声音发沉,听不出情绪。
林岳喉结滚了滚。
“没……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转了转。”段宇细品着这三个字,简直想笑。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再抬头时,目光直接削了过去。
“凌晨两点,穿着骑手服、拎着外卖头盔、浑身孜然味出去'转了转'。”
“林岳,你是不是觉得我腿废了,脑子也跟着瘫了?”
空气冻住了。
林岳站在玄关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