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40)
为了让他这条“狗”听话,在车上动手脚,眼睁睁看他断腿,现在还要折了沈清舟这根“软肋”。
胃里翻江倒海,江烈手背青筋暴起,方向盘皮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嗯……”
副驾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哼。
江烈耳朵尖,像是被针扎了死穴,猛地一脚刹车。
惯性把两人狠狠往前一甩。
江烈没管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胸口,扭头看过去。
借着昏黄路灯,沈清舟蜷在座椅里,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身子在发抖。
刚才在宴会上又是砸场子又是跟老狐狸斗法,肾上腺素顶着感觉不到。
这会儿劲儿一退,那只拍过桌子、挡过玻璃的手,开始连本带利地索命。
血透透了纱布,顺着指尖滴在脚垫上。
滴答。
这一声,把江烈的心脏捏爆了。
“操。”
他低骂一声,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没敢碰那只手,重新发动车子。
这一次,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儿没了,思域稳得像艘船。
……
车停在“野火”修车行门口,积水没过脚踝。
卷帘门半开,里面黑得像个深渊。
江烈没废话,下车绕到副驾,背着雨把沈清舟打横抱了出来。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轻得让他心慌。
他踩着泥水上楼,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碎了怀里这尊瓷器。
二楼隔层,小台灯昏黄。
江烈把人放在旧沙发上,转身翻急救箱。
平时拎几十斤扳手的手,此刻抖成了筛子。
碘伏、棉签、纱布,噼里啪啦掉了一桌。
“手。”江烈单膝跪在沙发边,声音紧绷。
沈清舟递过右手。
这还能叫手吗?
皮肉翻卷,指节肿胀,森白的骨茬隐约可见。
这是拿过普利兹克奖的手。
画得出惊艳世界的图纸,也能在暴雨夜为他挡玻璃。
现在,烂成这样。
江烈眼眶瞬间红透了。
拿着剪刀想剪开纱布,尖儿刚碰到边缘,沈清舟就疼得一缩。
“当啷。”剪刀落地。
江烈肩膀垮了下去,脑门抵着沙发沿,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废物……舟舟,我真他妈是个废物。两年前护不住你,现在还让你遭这种罪。”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沈清舟掌心,蛰得生疼。
沈清舟费力掀开眼皮,看着面前这个哭得像只落水大金毛的京圈太子爷。
“哭什么。”
他用完好的左手勾住江烈后颈,用力一拉。
江烈被迫抬头,嘴唇瞬间被堵住。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不温柔,甚至有点凶。
沈清舟咬破了他的唇角,舌尖扫过铁锈味,霸道又虚弱。
“这点疼算什么?”
沈清舟松开他,额头相抵,眼里全是细碎的光:“只要是你,断条胳膊我也不亏。再哭,我可真疼了。”
江烈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眼底全是红血丝:“不哭。我给你上药。”
这次他没手抖。
棉签蘸满碘伏,一点点润湿粘连的纱布。
皮肉分离,无异于酷刑。
沈清舟身体绷成一张弓,冷汗大颗砸下,却一声没吭。
“疼就咬我。”
江烈把肩膀送过去,那是他肌肉最硬的地方。
沈清舟没客气,一口咬下去。
牙齿陷进肉里,痛感顺着肩膀传遍全身。
江烈哼都没哼一声,手上动作反而更稳了。
这是共生。
你在疼,我也在疼,谁也没丢下谁。
十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
包扎完,江烈后背湿透。
沈清舟松了口,肩膀上一圈带血的牙印,触目惊心。
“解气吗?”江烈看着牙印反而笑了。
沈清舟虚脱得只剩出的气儿:“下次换个地儿咬。”
江烈眼神暗了暗,凑过去亲他眼角:“行,等你好全了,随你咬哪儿。”
外面的雨还在砸铁皮屋顶,但这间充满机油味的小屋子,静得能听见心跳。
那张单人床太窄,两个大男人手脚并用缠在一起。
江烈从背后箍着沈清舟的腰,贪婪地嗅着他颈窝里的冷香。
“舟舟。”
“嗯?”
“咱们没家了。”江烈声音发闷,“老头子把话挑明了,江家回不去,半山公馆明天就会被收走。”
沈清舟把受伤的手搭在被子外,声音淡淡的,却透着股定海神针的劲儿。
“谁稀罕那个笼子。野火就挺好。有你,有车,还能煮面。江烈,江家不要你,我要。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江烈眼眶一热,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
这话要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大设计师说,他不信。
但现在,这个陪他去黑市玩命、去静园砸场子的沈清舟说出来,就是钉在板上的钉子。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后半夜了,谁这么缺德。
江烈皱眉摸过手机,屏幕刺眼。
一条银行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8888的副卡账户解除冻结,当前可用额度:100.00元。附言:买根骨头啃啃,没钱了记得回来摇尾巴。
江烈盯着屏幕,原本温存的脸瞬间阴沉,戾气翻涌。
老东西,杀人诛心。
特意设一百块限额,这是把他的尊严往地上踩。
在京城,这点钱连顿像样的早点都不够。
“操!”
江烈扬手就要把手机往墙上砸。
一只手半路截胡,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舟拿过手机扫了一眼,不仅没气,反而轻笑一声:“别砸,手机也是钱买的。穷人得有穷人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