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68)
那是他们仅剩的尊严。
江烈从后头抱住他,下巴抵在肩膀上,笑得胸腔震动。
“这就供上了?镇宅神兽啊?”
“这是启动资金。”
沈清舟闭上眼,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明天还得靠它买早饭。”
“得令,我的财神爷。”
江烈把他往床上一带,两人顺势滚进柔软的被子里。
什么江家、什么复仇、什么几百亿的烂账,在这一刻,都抵不上这张干净的床。
沈清舟本能地往热源靠了靠,缩进江烈怀里。
江烈手臂收紧,像是守着一堆金山银山。
“晚安,沈工。”
“晚安。”
窗外夜色四合,在这片废墟之上,一枚硬币守着两个穷光蛋,睡得比谁都踏实。
第48章 鱼片粥与藏在轮毂里的眼
清晨,阳光穿透修车行二楼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硬生生砸在刚刷好的“落日灰”墙面上,泛起一层廉价却温润的砂感。
沈清舟是被呛醒的。
没散干净的劣质油漆味,混着霉点被翻动后的土腥气,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直往肺管子里扎。
他偏过头,压着嗓子咳了几声。
一截麦色、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横了过来,霸道地将他往温热的胸膛里带了带。
江烈还没睁眼,下巴在枕头上胡乱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磁性:“别闹,再眯会儿。”
沈清舟后背紧贴着那具滚烫的身体,晨间的静谧让那些血腥与轰鸣显得有些失真。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被窝里太冷。
那床崭新的全棉被子虽然干净,却挡不住深秋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贼风。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那个只有门框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没有预想中的水流,只有管道里“嘶嘶”的排气声。
紧接着,几滴暗红色的铁锈水艰难地砸在塑料盆里,像极了某种干涸的血迹。
沈清舟眉头拧成死结,回身去按开关。
“啪嗒。”
灯没亮。
唯一那个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泡像个死物,毫无反应。
断水,断电。
江烈这会儿也坐起来了,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他光着脚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还在滴锈水的水龙头,又看了眼那块走负字的电表。
“欠费了。”
江烈声音发闷,带着点刚醒的起床气:“昨晚光顾着搞那些大动作,忘了这破地界儿还得交杂费。”
沈清舟靠在门框上,身上还披着那件并不合身的衬衫,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倦意:“卡里那四十五块钱,够干什么?”
江烈舔了舔后槽牙,在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两个干硬的白面馒头。
昨晚顺路在早市买的,这会儿硬得能当板砖防身。
“水管子那是总闸的事儿,估计江震那老不死还没咽气,在这儿憋着坏呢。”江烈指了下窗外,“后街有个公厕,能洗把冷水脸。早饭先拿这个垫垫,等我待会儿出去揽个活。”
沈清舟盯着那两个裂开干纹的馒头,胃部因为长久的空腹开始隐隐抽搐。
这种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生存方式,瞬间刺痛了他的神经。
“去公厕?”沈清舟压着嗓子,语气冷得像碎冰,“拿着这四十五块钱,去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冲凉,然后啃这些像石头的玩意儿?”
江烈昨晚受了伤,背后的淤青还没散,这会儿耐性也到了极限:“沈大少爷,咱现在全副身家连个像样的充电宝都买不起,有的啃就不错了。你当我还是那个开银行的太子爷?”
“这种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沈清舟转过脸,不再看他。
江烈被气笑了。
他跨步上前,逼视着沈清舟那张苍白却依旧骄傲的脸:“人过的?昨晚在疗养院保命的时候怎么不谈人样?沈清舟,你看看清楚,这里是城中村的烂修车行!你要是受不了这份罪,大可以回你的沈家,或者去江震那个冷冰冰的疗养院待着,那里别说热水,燕窝都管够!”
沈清舟眼眶猝然红了。
不是委屈,是被现实从云端生生拽进泥潭的窒息感。他死死抿着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操。”
江烈低骂一声,一脚踹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修车行的卷帘门被拉得哗啦乱响。
重归寂静的废墟里,沈清舟慢慢蹲下身,手掌用力抵住绞痛的胃部。
他没有走。
哪怕门外就是大马路,随便拦辆车就能离开这个满是机油味的牢笼。
半小时后,那阵尖锐的胃痛终于缓了过去。
沈清舟下楼,看着那台沉默的道奇“方舟”。
车身上全是昨晚蹭掉的漆和干涸的泥点,像个战损的武士。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还没用过的鹿皮巾,接了一盆积攒在桶里的雨水,跪在水泥地上。
他在擦车。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
以前这种事都有专门的维护团队,他只需要握住方向盘。
可现在,他得一点点抹掉那些硝烟留下的痕迹。仿佛只要把这辆车擦干净,那些破碎的体面就能缝补回来。
擦到右后轮毂内侧时,沈清舟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是轮毂一个极隐蔽的夹角。
作为顶尖建筑师,他对物体的平衡感和结构有着近乎病态的直觉——那里多了一个不该有的重量。
他屏住呼吸,手指往里探。
一个直径不到两厘米、像吸铁石一样的黑色圆片,死死咬在支架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