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67)
“没钱,就出力。”
楼下传来沈清舟没商量的声音。
“江师傅,动起来。”
五分钟后。
江烈赤着上身,腰间胡乱围着一张旧报纸。
那是沈清舟特意挑出来的,报纸头条赫然印着:【江氏集团股价跌停】。
他手里拎着把滚筒刷,满脸写着“生活不易,猛男叹气”。
沈清舟脱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只剩件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塑料盆,动作熟练地兑着色浆。
“大半夜刷墙,邻居得报警吧?”江烈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片都被江震买下来了,邻居早搬空了。”
沈清舟头也不抬,拿木棍搅动着桶里的漆。
“左边墙面起皮了,先铲掉。动作快点,天亮前我要睡在这。”
江烈盯着那桶漆,最后骂了一声“操”,认命地抡起铲刀。
唰——唰——
铲刀刮过墙皮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江烈虽然嘴硬,手上的活儿却利索。
那些代表着狼狈与厮杀的血迹,随着旧墙皮大块脱落,露出了最原始的底色。
沈清舟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印着“江氏暴跌”的报纸在江烈腰间晃荡,时不时指点两句:
“左上角,还有块污渍没除干净。”
“沈老板,您那是显微镜成精了吧?”
江烈抹了把汗,把那块墙皮狠狠铲飞,“要不您来?”
沈清舟没理他,端着调好的漆走了过来。
那颜色很特别。
不是惨白,也不是压抑的工业灰,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色调。
在昏黄的灯泡下,像是一抹未燃尽的余烬。
“这叫落日灰。”
沈清舟把滚筒刷塞进江烈手里,“虽然材料次,但视觉上能升温。”
江烈拎着刷子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清舟这种性格会选冷冰冰的白,但这颜色……看着确实没那么冷了。
“行,听你的。”
江烈拿着滚筒往墙上怼。到底是修车的粗手,第一下力道就没收住,涂料飞溅。
沈清舟眉头紧皱,直接走上前,从身后握住了江烈的手腕。
温热的体温瞬间贴上来。
那股清冽的雪松味盖过了有些刺鼻的油漆味。
江烈浑身肌肉猛地一紧。
“手腕放松。”
沈清舟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扫过他的后颈,“顺着纹理匀速用力。你是刷墙,不是在打仗。”
沈清舟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薄的茧。
此时这双手叠在江烈满是油泥的手背上,带着他一点点推动滚筒。
一道平整、温润的灰色在墙面上铺展开,盖住了那道最深的弹痕。
江烈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滚了滚。
那种疲惫感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酥麻。
“沈工,”江烈声音哑得不像话,“教学就教学,别贴这么紧,容易走火。”
沈清舟动作没停,语气平淡:“不想睡地板就闭嘴。”
江烈眼神暗了暗,突然手腕故意一歪。
啪。
滚筒偏离轨道,灰色的漆浆直接蹭在沈清舟那件白衬衫上,留下一道扎眼的灰印。
沈清舟看着袖子上的污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冰山。
“手滑。”
江烈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欠揍,“哎呀,沈工这洁癖……要不干脆脱了刷?”
沈清舟缓缓抬眼。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在桶边抹了一指头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抹在江烈的鼻梁上。
“手滑。”
沈清舟冷淡回敬,眼底却掠过极浅的笑意。
江烈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连路边摊油烟都要躲着走的沈大少爷吗?
“行啊,学坏了是吧?”
江烈扔下滚筒,反手扣住沈清舟的腰,把人往墙角一按——特意避开了湿漆。
“我看你这就是欠收拾。”
他低头蹭着沈清舟的鼻尖,那点灰漆蹭得两人满脸都是。
沈清舟也没躲,反而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少废话。”沈清舟微微喘息,声音低了下来,“把墙刷完。”
“刷个屁。”江烈狠狠亲了他一口,“先收点利息。”
这一闹,沉重的装修活儿彻底变了味。
等到四面墙终于刷完,两个人身上也都成了花猫。
江烈腰间那张报纸早就烂成了碎条,沈清舟的白衬衫更是成了后现代抽象画。
墙面焕然一新,落日灰压住了废墟的阴冷。
虽然简陋,但有了点人味儿。
沈清舟看着光秃秃的床垫:“床单呢?”
江烈早有准备,一溜烟跑到楼下仓库,在最深处的柜子里翻找。
“当当当当!”
江烈抱着个未拆封的包装袋冲回来:“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吗?我说让你睡沙发,你嫌脏,我就特意买了这套,全棉无菌。”
沈清舟看着那个熟悉的包装,眼神彻底软了下来。
“铺上。”
江烈这回拿出了修发动机的劲头,把床单拽得平平整整,甚至用手掌把褶子都抹平了。
“沈监工,符合标准吗?”
沈清舟坐过去,指尖触碰到干净平整的棉布。
那种漂泊后的踏实感,终于从心底升了起来。
“勉强合格。”
夕阳的残光透过窗户,洒在还没干透的墙面上,泛起一层虚幻的暖光。
两人累得连澡都没力气洗,简单擦了把脸就倒下了。
沈清舟坐在床边,摸出那枚一元硬币,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擦亮的床头柜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