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84)
这是一个近两吨重的压缩块,上面保留着车辆原本的漆色和撞击纹理,狰狞又充满力量感。
“这个做主结构。”沈清舟仰头,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他抬手冲高耸入云的龙门吊操作室打了个手势,示意起吊,“把这个吊出来,我想看看底部的锈蚀程度。”
几十米的高空之上,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电磁吸盘缓缓降落,“哐”地一声巨响,吸住了那个沉重的金属立方。
“滋滋——”电流声流窜,庞然大物被缓缓吊起。
江烈正在不远处的板房里跟老板结账。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作为玩车的行家,他对机械操作有着本能的敏锐——那块两吨重的废钢被吊起后,并没有按规定移向空地,而是极其诡异地悬停在了沈清舟头顶正上方。
按照安全规程,这是绝对的禁忌。
沈清舟正仰头观察着废钢底部的纹理,毫无防备。
“不对劲……”江烈扔下笔,瞳孔骤缩。
他透过雨幕,死死盯着高空操作室。那里的玻璃窗后,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那人没有看操作台,也没有看货物,而是正透过玻璃,冷冷地盯着下方的沈清舟。
紧接着,那个男人做了一个动作。
他假装去够旁边的水杯,手肘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意外”地撞向了操作台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断电释放键。
动作流畅,看似无心之失。
但江烈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在撞击按钮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处决猎物的快意。
那是伪装成“操作失误”的谋杀!
“沈清舟——!!!”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穿透雨幕,甚至盖过了雷声。
江烈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爆发出了人类体能的极限,从板房门口疯狂冲出。
与此同时,那个红色按钮被重重按下。
高空中的电磁吸盘瞬间断电。
两吨重的钢铁巨兽失去了束缚,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风压,朝着沈清舟的头顶笔直砸落!
沈清舟听到风声不对,猛地抬头。
视线里,那块庞大的黑影急速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天空。
躲不开。
这是必死之局。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带着滚烫体温的力量从侧面猛地撞在他腰上!
“轰——!!!”
大地剧震。泥水炸裂起三米高,周围的废铁山被震得哗啦啦乱响。
那个两吨重的铁块狠狠砸在沈清舟刚才站立的位置,深深陷入泥土半米,激起的冲击波让人耳膜剧痛。
沈清舟被那股冲力扑出去三四米远,两人抱成一团,在满是铁屑和污泥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世界静的好似只剩下雨声和耳边尖锐的耳鸣。
“江烈……”沈清舟大脑空白了一瞬,挣扎着想要起身。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没有动。
江烈用整个后背充当了最坚硬的盾牌,将沈清舟护在身下滴水不漏。此刻,他正剧烈地喘息着,那双总是带着混不吝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散不去的惊恐和暴戾。
“别动……”江烈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只满是泥污的大手死死捂住了沈清舟的眼睛,不让他看背后的惨状,“别看……没事,沈工,没事……”
第59章 废墟里的华尔兹
沈清舟猛地扒开那只手。
入目是漆黑的“墓碑”——那块废钢距离他们藏身的轮胎不足几厘米。哪怕再偏一寸,两人现在就是一滩肉泥。
而江烈的后背,工装被撕裂,一片血肉模糊。
刚才那一扑,他用背替沈清舟挡下了满地锋利的废钢边角。
“嘶——别动。”江烈疼得倒吸冷气,却反手把怀里的人扣得更紧,下巴抵着沈清舟的发顶,声音发狠又温柔,“这地儿脏,全是灰,忍忍。”
沈清舟瞳孔骤缩。
都这种时候了,这疯狗还在顾忌他的洁癖?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在胸腔抽搐。沈清舟眼眶泛红,手掌触碰到江烈背上温热湿润的血,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哟,命挺硬啊。”
阴恻恻的公鸭嗓从头顶传来。
江烈眼神瞬间变了。面对沈清舟时的温软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悍。
他单手撑地,忍着剧痛像护食的狼一样把沈清舟挡在身后,缓缓起身。
七八个手持钢管的男人围了上来。为首的“独眼赵”转着两颗不锈钢球,皮笑肉不笑:“操作失误,不好意思。不过进了废品站,是人是鬼都得称重。刚才那一下,算‘打包费’。”
这是下马威,更是死局。
“打包费?”
江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那双眸子亮得吓人。他右手因剧痛在痉挛,左手却已摸到了后腰的管钳。
“行啊。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只独眼,当给这堆废铁祭旗!”
“想死?”独眼赵冷笑挥手,十几号人瞬间逼近,“这是老子的地盘!”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比铁锈味还浓。
就在江烈准备拼命的刹那,一只手按住了他紧绷的小臂。
“慢着。”
沈清舟从身后走出。
昂贵的定制工装全是泥浆,狼狈不堪,但他站直的那一刻,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傲慢,硬是把这垃圾场衬得像审判庭。
他没看钢管,弯腰从脚边捡起一根生锈的曲轴。
“嫌脏?别碰!”江烈急了。
沈清舟避开他,掏出洁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锈迹,动作优雅得像在鉴赏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