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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83)

作者:老夫唤南风 阅读记录

最后一条路,断了。

江烈靠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边,右手垂在身侧,阴雨天的湿气像钻头往骨缝里凿。

手机屏幕亮起,徐氏那个助理的消息字字诛心:【三天。徐董只看结果。拿不出样品,违约金照赔。】

三天。全城封杀。这他妈是地狱开局。

沈清舟坐在绘图桌前,白衬衫领口微敞,笔尖悬在纸面,许久未落。

“沈工。”江烈把捏扁的烟扔进垃圾桶,嗓子哑得厉害,“你在家画图。这种脏事儿,别管。”

沈清舟抬眼,目光清冷,瞥了一眼那只红猪:“没打算动那笔钱吧?”

江烈咧嘴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哪能啊。那是咱们的军火钱。买几吨钢而已,我这张脸还在,刷脸去。”

其实他兜里比脸还干净。除了那辆还没修好的道奇,他现在连根钢筋都买不起。但这场仗刚开始,他不能让沈清舟觉得弹尽粮绝。

“去撞南墙。”江烈抓起冲锋衣冲进雨里,“我就不信江震真能一手遮天。拿牙啃,老子也给你啃几吨钢回来。”

……

京城南四环,建材城。

这一天,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家太子爷,活得像条落水狗。

“哟,烈少?”宏远钢材的老板隔着玻璃门,抿着紫砂壶,眼神像看要饭的,“改行收破烂了?”

雨水顺着江烈锋利的下颌线流进衣领,透心凉。

他其实是在赌。赌这些老滑头为了利能松个口子,哪怕是抵押车、抵押人,甚至签卖身契。只要对方敢开价,他就敢签。

“老陈,双倍价。货到付款,或者我现在把这辆道奇抵给你。”江烈手撑在玻璃门上,眼神凶狠得像在逼供,声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虚张声势,“这车光改装费就两百万,抵你那几吨钢,够不够?”

“双倍?抵车?”老陈笑了,一脸戏谑,“烈少,您别演了。谁不知道您现在兜里那两个钢镚响?再说了,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我要是敢接您的车,明天我就得关门。您去别处发财吧,别把晦气带我这儿。”

“哐当!”

卷帘门重重砸下,泥水溅了江烈一裤腿。

江烈站在雨里,右手痉挛得像截枯树枝,连拳头都握不紧。

这就是现实。江震甚至不需要花一分钱,只要放出话去,整座京城都会变成囚禁他们的牢笼。

跑了十二家。闭门羹、放狗、冷嘲热讽。

江烈在雨里站了很久,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自嘲地笑了一声。别说双倍价,他现在连运费都付不起。所谓的刷脸,刷出来的全是巴掌印。

天黑透了。

江烈推开门时,浑身湿得像从墨汁里捞出来的。他不敢靠近那个干净的人,站在门口干笑:“沈工,今儿点背,缺货。明天我去临市……”

“过来。”沈清舟打断他,声音冷得掉冰渣。

江烈没动:“别,脏。”

沈清舟起身,几步跨过来,一把拽住他湿透的衣领,强硬地把人按在椅子上,拿毛巾胡乱擦着他的头发:“江震封锁了全城特种钢?”

“嗯。”江烈低着头,眼底全是红血丝,“老东西下了死手。刚才我去试了,哪怕我把命抵在那儿,也没人敢接单。”

“呵。”沈清舟冷笑一声,转身将一张刚画好的草图“啪”地拍在桌上。

“睁眼看看。”

江烈抬头,瞳孔骤缩。

图纸上没有精细结构。扭曲的钢筋、带铆钉的锈铁板、废弃齿轮……一种野蛮、窒息的生命力几乎要冲破纸面。

“徐董要的是‘地标’。去买做旧的新钢材那是庸才。”沈清舟双手撑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烈,眼底烧着一股疯劲儿,“我们要用的,不是新钢。是废钢。是那些生锈的、带着伤痕的尸体。”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图纸:“江震能封锁商品,但他封锁不了垃圾。”

江烈愣了两秒,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绝了。当所有人都在抢昂贵的原材料,沈清舟直接跳出规则,去翻垃圾堆!

“但这……徐董能认?”

“资本家比起平庸,更喜欢这种刺痛眼球的独特。”沈清舟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用他封锁不了的废铁,盖一座让他仰望的宫殿。这叫——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江烈看着眼前傲气逼人的男人,心里的憋屈瞬间涌出,化作狂喜。

“操。”江烈一把攥住沈清舟的手腕,狠狠亲了一口掌心,笑得混不吝:“沈工,你真他妈是个天才!那几百万咱留着买炸药,这点废铁钱,老子兜里这点钢镚足够了!走,去废品站!”

“等等。”沈清舟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衫,“有能穿的吗?”

江烈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深蓝连体工装:“只有这套旧的,有机油味。”

沈清舟没废话,当面解扣子。

冷白的腰线在昏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紧接着,粗糙的工装包裹住矜贵的身体,裤腿挽起,露出精致的脚踝。

高高在上的神明,穿上了信徒的破烂祭袍。这该死的背德感。

江烈喉结滚动,眼神发暗:“沈工,事儿办完了这衣服别脱。我想……”

“闭嘴。”沈清舟耳尖微红,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干活。”

……

西郊,钢铁坟场。

雨越下越大,天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腐烂机油味,这里是文明的墓地。

沈清舟却像进了宝库。他踩着泥泞,在庞大的废钢山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座由废弃汽车压成的“金属立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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