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91)
那笑容里没半点恐惧,反倒透着股见了血的兴奋,眼底红得吓人。
“有点意思。”
江烈把钥匙揣进兜里,转头看向沈清舟,语气轻狂:“沈工,看来咱们这回要捅的,不只是京城的天。”
沈清舟正在整理凌乱的衬衫,动作一顿。
他抬眼,目光落在江烈那双亮得惊心动魄的眸子上,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就捅破它。”
沈清舟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把江烈那只受伤的右手揣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
“不管地狱还是深渊,我陪你。”
第63章 折翼的方舟与五百万赎金
肾上腺素褪去,身体像被抽干了电的废电池,只剩下钻心的剧痛。
道奇“方舟”驶离北山,车轮碾碎石子,低吼沉闷。江烈靠在驾驶座,那只刚在赛道上飙出极限、硬扛重压的右手,此刻正在遭到透支后的疯狂反噬。
痛感顺着指尖一路烧到肩胛,像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蛰得伤口生疼。江烈咬着牙没吭声,左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右手垂在身侧,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两下,僵硬得像截枯死的树枝。
在沈清舟面前,他不想露怯。哪怕这手抖得像帕金森。
刚上五环主路,刺眼的红蓝爆闪毫无预兆地撕裂夜色。
不是杀手,没有枪口。几辆交警铁骑和特勤执法车像张大网,将这辆布满弹孔、挂着破冰铲的“钢铁怪物”死死逼停在应急车道。
广播声严厉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前方车辆,立即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江烈背脊一弓,左手下意识摸向座位底——那里藏着重型扳手。这是地下世界的肌肉记忆,遇事儿先下手为强。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他的小臂。
沈清舟侧头,眼底一片清明,早没了赛道上的疯劲:“别动。看清楚车牌,这是刑侦支队协办,这儿是法治社会,你想袭警?”
江烈动作一僵,眼底戾气散了,自嘲地卸了劲。是啊,这不是无法无天的金三角,这儿是京城五环。他的江湖规矩,在这儿就是废纸一张。
车门拉开,执法记录仪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
“非法改装、套牌、严重超速、损坏公共设施……”交警围着这辆装甲车似的道奇转了两圈,眉头紧锁,指着那夸张的破冰铲:“怎么着?想给五环路铲个皮?驾驶证、行驶证!”
江烈沉默坐着,没动。
不是不想拿,是右手根本抬不起来。连解安全带这种三岁小孩都能干的事,他现在做不到。
“磨蹭什么呢!下车!”
被强行拽下车时,江烈踉跄了一下。拖车的轰鸣声响起,粗大的钢缆“哐当”一声,无情钩住了“方舟”的前脸。
那辆承载着母亲嫁妆、刚陪他们杀出重围的猛兽,此刻像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被机械臂生生吊离地面。
江烈眼底瞬间充血,左脚迈出一步,喉咙里溢出低吼:“别动它……”
“老实点!”警察横臂拦在他面前。
现实的耳光总是来得又快又狠。前一秒还是不可一世的车神,下一秒在规则面前,他连自己的车都护不住。
……
凌晨两点,交警大队询问室。
灯亮得惨白。没有茶水,只有冰冷的金属桌椅和一份厚厚的律师函。
“交通肇事和非法改装是小事,顶格罚款也就几千。”
办案民警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摔在桌上,神色严肃:“但刚才江氏集团法务部报案了。指控你们在北山废弃风洞飙车时,撞毁了测试车底盘上的高精度感应阵列,同时造成实验室风洞内壁多处损毁。”
江烈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老钟的车,那个废弃实验室……江震这老东西,动作真快。东西被抢了,就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定损单出来了。”民警指了指文件末尾,“设备造价加维修费,四百八十万。对方律师说了,如果不赔偿,就按‘故意毁坏财物罪’起诉,涉案金额巨大,起步就是十年。”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要么赔钱私了,拿谅解书走人;要么今晚送看守所,等着吃牢饭。”
江烈坐在铁椅子上,低着头,碎发挡住眼睛。缠着绷带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即使不动,也在细微地发抖。
江震这一手,够狠。把他们手里唯一的翻身钱算计得死死的。
“签字,按手印。确认笔录和赔偿意向。”
民警把一支黑色水笔扔在江烈面前。
屋里死静,只有挂钟走动的咔哒声。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江氏律师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像是在看两只落入陷阱的老鼠。
江烈死死盯着那支笔。
几秒后,他缓缓伸出右手。绷带下的肌肉僵硬如石,他试图用拇指和食指去捏笔杆。
笔尖触纸的瞬间,受损神经爆发出一阵恶性痉挛。五指不受控制地猛烈一弹。
“啪嗒。”
笔掉在桌上,墨水划出一道丑陋的长痕。
“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耍态度?”民警皱眉,语气不耐烦,“快点!不想签就直接走拘留程序!”
那几个律师发出几声嗤笑。
“江大少爷,手废了啊?”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当初砸我们会所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连笔都拿不稳?”
江烈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左手死按住发抖的右手手腕,再次试图去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