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92)
指尖刚碰笔身,又是一阵剧烈哆嗦,笔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羞耻感像滚油一样浇在心头。
江烈的手僵在半空,脖子上青筋暴起。曾经单手换轮胎、京圈闻风丧胆的“疯狗”,现在连在这个该死的单子上签个名都做不到。
无力的荒谬感淹没了他。他想掀桌子,想把这些看笑话的人都打烂,但那只手只是无力地垂下去,像个彻底报废的零件。
“我……”江烈嗓音嘶哑,刚想说用左手,或者这牢他坐了算了。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横空伸来,捡起了地上的笔。
沈清舟面无表情地挡在江烈身前,高定风衣隔绝了身后那些探究和鄙夷的视线。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瞬间冲淡了审讯室里焦躁的烟味。
“这字,我替他签。”
沈清舟声音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那律师冷笑:“沈先生,这可是将近五百万。您想好了,这是江家要的债。”
“他是我的司机,车是我的,债也是我的。”
沈清舟根本没给对方废话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徐董刚开不久、原本用来买顶级废钢、作为他们翻身资本的数百万定金。
“啪”的一声。
支票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罚款、赔偿金、拖车费,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项目,顶格算。”
沈清舟眼神冷得像刀,扫过在场那几个律师,最后定格在民警身上:“钱给你们,告诉江震,这笔钱让他拿去买棺材。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财务室刷卡机吐出长长的单据,滋滋作响。
江烈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那张承载复仇希望的支票被收走,换回一堆盖着红章的废纸。徐董那笔钱,十分钟内,缩水大半。
为了捞他这个“废人”,为了不让他蹲局子,沈清舟把他们的军费烧了。
江烈眼底全是红血丝,伸手想拦:“沈清舟,你疯了?那是翻本的钱……江震就是想逼我们破产!我在里面蹲半个月死不了,这钱不能动!”
沈清舟眼皮都没抬,在那张天价单据上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你在里面蹲一晚,江震就能弄死你十次。”
他扔下笔,转身,一把抓起江烈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没法跟你爸交代,也没法跟我自己交代。”
江烈喉头一哽,千言万语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堵死在嗓子眼。
凌晨四点。
两人走出警局大门。
没霸气的道奇,没巨款,那个装满五百二十万的塑料猪还没捂热就得拿去填窟窿。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街头寒风卷着枯叶,冷得人骨头缝发疼。
一切又像回到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糟。车成了废铁,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钱打了水漂,那是捅破京城的刀。
江烈站在台阶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自嘲一笑,声音哑得厉害:“车没了,钱也没了。沈老板,这回咱们真成穷光蛋了。”
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不仅护不住车,连个名字都签不了,最后还得靠老婆败家来赎人。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忽然罩在他肩头。
沈清舟只穿着单薄衬衫,站在风口里,脊背挺得笔直。他伸手,十分自然地插进江烈大衣口袋,精准找到那只冰冷、僵硬,甚至还在抽搐的右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车只是代步工具,废了就废了。”沈清舟侧过头,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柔化了清冷,只剩下了坚定。
他捏了捏江烈的手指,仿佛在确认这只手还在,还属于他。
“手还在就行。”
沈清舟拉着他往路边走,伸手拦下一辆破旧出租车。
“走,回家。哪怕是从捡垃圾开始,这一局,我们也能赢回来。”
第64章 泥潭里的吻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哗啦——”卷帘门刚拉下一半,二楼夹层突然传来催命般的“滴答”声。
江烈和沈清舟动作同时一顿,下一秒,两人像疯了一样往楼上冲。
场面直接裂开。
老旧水管爆了个大口子,自来水正像高压枪一样往下滋,黑乎乎的积水正欢快地往沈清舟那张几万块的绘图桌底下淌。
要是这桌子泡废了,两人真就只能去街口要饭。
“操!”
江烈骂了一声,昨晚赔了几百万、爱车报废的火气瞬间顶破天灵盖。
“我去楼下找扳手,叫个……”沈清舟皱眉掏手机。
“没钱!叫什么人!”
江烈吼断他,一瘸一拐冲向工具箱,背影透着股穷途末路的死倔,“老子闭着眼都能修发动机,这种破事还要找人?”
只要手还能动,他就没废。
一脚踹开工具箱,他翻出一把死沉的铸铁管钳。左手递给右手,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右手肿得像充血馒头,昨晚刚经历了“剐骨疗毒”般的折腾,现在连拿根烟都在抖。
江烈咬碎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
动一下。哪怕是废了,也得给我动一下!
“滋啦——”
刚卡住钳柄,剧痛像通了高压电,顺着指尖直钻脑仁。冷汗瞬间把背心湿透。
“江烈。”沈清舟站在几步外,声音发紧,“放下,我来。”
“滚开!别动!”江烈双眼赤红,嗓子里全是砂砾,“你看好你的图纸就行,这脏活你也干得了?”
如果不修好这根管子,难道让那双拿百万画笔的手来通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