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96)
同城榜单上,#废墟里的违章美学#、#京城最贵罚单# 两个词条正在疯涨。
原本鸟不拉屎的破巷子,堵车了。
瑜伽裤博主、私房摄影师、喊麦主播,闻着味儿就来了。有人想爬塔,被江烈一眼瞪回;有人想包场,开口就是五百。
江烈靠在卷帘门上,嘴角挂着冷笑。
“瞧见没,这帮人为了张破罚单能排半小时。江震那老东西这会儿估计在家里摔杯子呢。”
沈清舟淡定地挂出一块硬纸板,上面龙飞凤舞一行字:
【每日限流五十人,过时不候。】
“饥饿营销。”沈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灰,“越不让看,他们越得跪着看。”
话音刚落,几声嚣张的声浪炸响。
几辆改装跑车硬挤开电动车堆,秦泽圈子里的富二代们到了。
领头的黄毛拉下墨镜,冲江烈吹口哨:“烈哥!牛逼啊!这塔是你焊的?这也太酷了!”
江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没搭理。
“烈哥,我车想改个宽体,就要这种‘废土风’!能不能接?”
江烈动作一顿。
店里连举升机都是坏的,别说宽体,换个机油都费劲。
但他下巴一抬,眼神睥睨:“排队。最近没空,只接艺术品,不接破铜烂铁。”
黄毛更兴奋了:“懂!大师都有脾气!我先转定金?”
沈清舟适时走来,二维码一亮,冷淡得像在谈几个亿的并购案:“定金不退,工期不定。”
“没问题!这波血赚!”
看着定金入账,江烈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走,沈老板,请你吃顿好的。”江烈拍着鼓囊囊的口袋,豪气干云。
“滴——滴——滴——”
墙上那老式电表突然发出催命般的蜂鸣,红灯疯狂闪烁。
江烈愣了:“操,焊机是电老虎……欠费了。”
不充值,今晚就得瞎。
沈清舟掏出手机,行云流水地输入卡号,充值。
“叮。”
五百八十三块五毛,瞬间变成了九十八块。
江烈抹了一把脸,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瘪了:“得,大餐变盒饭。这电表是江震派来的卧底吧?”
沈清舟收起手机,整理衣领,神色波澜不惊:“还有九十八。够买菜。”
……
半小时后,城中村农贸市场。
江烈左手护着沈清舟,隔开几只乱扑腾的活鸡。沈大设计师站在卖黄瓜的摊位前,眼神严谨得像在审视由于神七号图纸。
“不新鲜。”沈清舟指着黄瓜顶端,“花枯萎超过十二小时,刺瘤硬度下降,细胞失水率超过15%。”
卖菜大妈挥着苍蝇拍懵了:“啥率?”
“一块五一斤。”沈清舟直接报价。
“那不行!进价都两块!”
沈清舟面无表情开启学术碾压:“两块是一级品定价。按现在的脱水程度,口感折损率高。一块五我拿两根,你若坚持,根据氧化速度,晚上它会彻底软化,只能五毛处理,这是风控。”
大妈被这套理论砸晕了,满脸“倒了血霉碰到个书呆子”的表情:“拿走拿走!”
江烈站在后面忍笑付钱,又去肉摊凶狠地盯回了半斤五花肉。
回程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工,”江烈提着两个塑料袋,“刚才大妈看你的眼神,像看个外星人。”
“省了五毛。”沈清舟接过袋子,“积少成多。”
江烈心里像被软软撞了一下。
昔日挥金如土的江少爷不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沈设计师也不见了。两个疯子在泥潭里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却活得比谁都硬气。
回到车行,天色擦黑。
没了阳光,那座塔成了沉默的废铁。“景点”没了光影,吸引力归零。
“得加灯。”沈清舟仰头,“要想明天继续有人打卡,晚上得亮起来。”
“有底盘灯。”江烈把菜一放,“我去装。”
这活儿简单。接线,缠胶布,固定。以前江烈闭着眼都能干。
塔下,他叼着手电筒,左手拿着拇指粗的接线端子。
只要拧紧。
铜丝塞进去,顺时针三圈。
江烈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右手。
然而,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僵硬感再次袭来。
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手指不受控地痉挛、死扣,就是无法完成那个简单的“捏合”。
越想用力,抖得越厉害。
“操……”
冷汗流进眼睛,杀得生疼。江烈死死咬着手电筒,牙齿咯咯作响。
别抖。
就他妈拧一下。
你是废物吗?连个灯都装不上?
他猛地发力,试图用手腕硬带——
“叮!”
接线端子崩飞,不知去向。手背狠狠磕在锋利的钢板边缘,血口崩开,鲜红刺目。
江烈愣住了。
他盯着那只还在抽搐的右手,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比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讲价,还要刺痛男人的自尊。
在这座他亲手焊起来的塔下,他连最后一点收尾都做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烈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骂一句“螺丝真滑”。
但一双微凉的手,先一步覆盖了上来。
沈清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没说话,没心疼地擦血,更没说“让我来”这种伤人的废话。
他从背后贴上江烈,胸膛温热。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像操作精密仪器一样,将江烈颤抖的右手整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