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背后凉嗖嗖(17)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杯酒……
一股巨大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
他惊慌地低头看向自己。
没有衣服。
身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嘴唇也在抖,牙齿轻轻磕碰。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头。
旁边躺着一个人。
被子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顾蔺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拼命咽了咽口水,喉咙却干涩得几乎无法吞咽。他想逃,想跑,想尖叫,但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剧烈地发抖。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面向顾蔺,睁开那双狭长的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声音沙哑而餍足:
“早上好,顾总。”
顾蔺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江青渊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心情很好,伸出手臂想要环住他的腰。
“别碰我!”
顾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躲闪,动作太大太急,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落下去,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剧烈的撞击让他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疼,下意识地拽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床上那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疯子!神经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甚至边说边下意识地往后挪,想要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江青渊没有动,只是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又惊恐的人。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欣赏,仿佛在看一件终于被自己捧在手心的珍贵藏品。
“我想得到你,”他说,语气平淡,“就这么简单。”
“疯子……”顾蔺喃喃重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你这个疯子……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他疯狂地开始搜寻,终于在床脚的地板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他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电量见红,濒临关机。更刺目的是,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都来自同一个名字:
陆温成。
27通未接来电,十几条消息。
顾蔺的手指僵了一下,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只想报警,只想让这个疯子付出代价!他颤抖着,最后一个数字还没按下去。
“你把我抓起来,然后呢?”
江青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顾蔺的手指顿住。
“被媒体大肆报道,顾陆两家联姻破裂,成为商圈茶余饭后的笑柄?”江青渊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然后呢?你父亲辛辛苦苦维持的顾家,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顾蔺的脸色更白了,手指剧烈颤抖,那个数字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江青渊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更低了,像是循循善诱:
“还有,没有了我,还会有谁给顾家投资?”
他顿了顿,看着顾蔺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你母亲身体差到已经住进疗养院了,需要一大笔钱。你父亲为了日渐衰败的顾氏,心力交瘁,每天都在拆东墙补西墙。所以,你才会跟你那个国外的穷酸男友分手,乖乖回来和陆家联姻。”
顾蔺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撑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青渊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他拼命隐藏的伤口,那些他夜不能寐的焦虑,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责任和无奈,全都被这个人,轻飘飘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顾蔺,”江青渊的声音忽然放轻了,甚至带着温柔,“陆家现在也没比你们好多少,也开始走下坡路了。你们合作的那些项目,都是未来才能看到收益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你现在需要的,是能立刻拿出钱来的人。”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却又像施舍一般,缓缓伸出手:
“是我。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们。”
顾蔺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泪水无声地流了满脸,将那张苍白的脸冲刷得愈发狼狈。
他想硬气,想说“我不需要”,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知道,江青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逃不开的现实。
江青渊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出奇地轻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好好想想,”他低声说,“你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顾蔺垂下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几秒,十几秒,或许是漫长的几分钟。
他终于抬起手,用手狠狠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惊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命的平静。他挤出一个笑容:
“江总希望我怎么做?”
江青渊看着那个笑容,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不是他想要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屈服后该有的复杂情绪,只有一张仿佛戴上了面具的脸,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顾蔺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别这么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顾蔺被迫仰着脸,与他对视,眼神却空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