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渊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他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一边语气平淡地吩咐：

“以后我有需要，会联系你。希望你的手机随时保持畅通。”

衬衫、西裤、外套，他一件件穿好，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

穿好衣服，他站在床边，看向依旧跪坐在地上的顾蔺。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对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昨晚你丈夫的电话，我接了。”

顾蔺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要是想圆谎，可以事先跟我通个气。”江青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很乐意帮忙。”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当然，我更乐意看到你们离婚。但我觉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你应该不会这么做。”

顾蔺的手指死死攥住裹着自己的被子，指节泛白，却一言不发。

江青渊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挑了挑眉。他拿出手机，在指尖转了转，屏幕上隐约能看到几张照片的缩略图。

“还有，”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我这个人，没有跟‘尸体’do的癖好。”

顾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亮光。

但下一秒，江青渊的话就将他重新打入深渊：

“但是......”他晃了晃手机，“照片我拍了。”

屏幕上，是顾蔺闭眼昏睡的模样，衣衫不整，毫无防备。

顾蔺的脸色再次惨白。

江青渊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顾蔺一个人，跪坐在地上，裹着被子，浑身颤抖。

阳光依旧温暖，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空洞的眼睛。

良久，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被子里。

无声的颤抖，在静谧的房间里，持续了很久，很久。

第10章 老大回来了

顾蔺在房间里收拾了很久。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身上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都清理干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眶还有些微红。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又用冷水敷了敷眼睛。

不能让陆温成看出来。什么都不能让他看出来。

手机里的消息他一条条看完。陆温成发来的，从昨晚到现在，从最初的“明天回来”到后来的“怎么不接电话”，再到最后那条凌晨三点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的：“顾蔺，回我消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昨晚喝多了，刚醒。几点到？我去接你。”

然后他删掉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证据。

下楼时，司机兼助理已经在等着了。助理小陈在顾氏已经工作了八年了，一步步努力爬上来，在顾蔺回国进入顾氏后被调到顾蔺身边做助理。

“顾总。”小陈替他拉开车门。

“去机场。”顾蔺坐进后座，声音有些哑，“陆温成快到了。”

顾蔺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在到达之前恢复一点精神。

沉默了一会儿，小陈忽然开口：

“顾总，昨晚陆先生给我打电话了，问您的去向。”

顾蔺的眼睛倏地睁开，从后视镜里看向小陈。那张熟悉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眼神却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我跟他说，您参加了一个饭局。”小陈继续说着，语气平稳。

顾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他还问了什么？”

“问饭局上有谁，还有吃完后去了哪儿。”小陈顿了顿，“我说，是一个投资商。吃完饭后，我把您送到了酒店休息。”

顾蔺的指尖微微收紧。

“还有，”小陈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告诉他，昨晚是我帮您接了电话。当时您在卫生间吐，我担心您，所以没注意来人就接了起来，可能让他误会了。一会儿见到陆先生，我会再次向他道歉，并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并且辞职。”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噪和顾蔺刚刚因为害怕暴露而加快的心跳声。

良久，心跳渐渐平静，顾蔺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无声地笑了。

“他许诺了你什么。”顾蔺开口，仿佛早已料到答案。

后视镜里，小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顾氏目前给不了的……我的未来。”

顾蔺点了点头，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他从小长大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陌生。

“后会无期。”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小陈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顾蔺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有无奈，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小顾总，保重。”

车子缓缓停在机场到达口。顾蔺推开车门，下车，没有回头。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顾蔺站在出口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到达”三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一夜之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被人算计，被人威胁，被人捏住了最脆弱的把柄。他在顾氏工作的助理，为了未来背叛了他。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想他的人，正在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路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