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戒指，是陆温成跪在他面前亲手戴上的。那晚的烛光，那晚的温柔，那晚的承诺，此刻都像是讽刺。

他把戒指轻轻放在茶几上，推远。

顾蔺看着那枚戒指：

“如果你生气的话，打我一顿出出气吧。然后……离婚。”

他抬起眼，看向陆温成。那双眼睛红肿着，眼底是彻骨的疲惫和绝望：

“如果你想让我消失也可以。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是……求你，看在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不要针对顾氏。”

他说完了，低下头，等着陆温成的宣判。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顾蔺还没反应过来，陆温成已经大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抱枕里拉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陆温成的眼眶红了。

那双素来沉稳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告诉我为什么？！顾蔺，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你的心始终不属于我？”

他死死盯着顾蔺的眼睛，一字一句：

“结婚前，有你那个前男友。结婚后你又找了别人。我们才是合法的！我们才是！”

顾蔺被他吼得浑身发颤。他看着陆温成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痛苦的脸，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成。”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撑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我喜欢你，我爱你……但是……”

他哽咽了一下：

“我是被迫的。我也不想这样。”

陆温成的动作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冷静下来：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跟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他握紧顾蔺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疼：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是我的人，我是你丈夫。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扛着。你不要一个人扛。”

顾蔺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心疼和坚定，那堵在心里这么多天的墙，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伏在陆温成肩头，放声大哭。

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从晚宴初遇江青渊开始，到投资接近，到被威胁，到那些照片，到今晚的一切。他讲得很乱，颠三倒四，泪水和哽咽把句子切割得支离破碎。但陆温成听懂了。

他抱着顾蔺，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只是眼底的暗沉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等到顾蔺终于讲完，哭累了，伏在他肩上轻轻抽噎的时候，陆温成松开他，站起身。

顾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陆温成站在他面前，逆着灯光，看不清表情。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顾蔺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第17章 老大怒火中烧，直捣“老巢”

顾蔺骤然感觉自己依靠的人走了，愣了一下。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暖黄色的落地灯还亮着，茶几上那枚戒指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折射着微弱的光。一切都没有变，唯独少了那个刚刚还抱着他的人。

他走了。

陆温成走了。

顾蔺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他去干嘛了？

他还会回来吗？

顾蔺猛地站起来，心跳骤然加速。

他是不是去找江青渊了？他知道江青渊在哪里吗？他就这样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是江青渊，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不行，绝对不行！

顾蔺慌乱地冲向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

夜色浓重，庭院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他跑向车库。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顾蔺站在车库门口，大口喘着气，看着那消失在黑暗中的尾灯，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无助。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陆温成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顾蔺慢慢放下手机，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冷得刺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追不上了。联系不上。只能等。

等他回来，或者等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结果。

与此同时，黑色的轿车停在酒店楼下。

陆温成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抬头看着面前那栋高耸的酒店大楼，灯火通明，无数个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他知道江青渊在哪个房间，调查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推开车门，走进去，找到那个房间。

然后呢？

陆温成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拉开。

他按下车窗按钮，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得他眼睛发涩。

风很冷，冷得刺骨，却也让他发热的头脑一点点冷静下来。

是啊，然后呢？

上去找到江青渊，揍他一顿？揍完之后呢？那个疯子会善罢甘休吗？他会把那些照片发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顾蔺的样子。那些照片会传遍网络，传到顾蔺父母眼里，传到那些合作伙伴手里，传到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手机里。

然后呢？顾蔺怎么办？

他会崩溃的。他好不容易才在自己面前哭出来，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如果那些照片真的流传出去，他会被彻底击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