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55)+番外
有一次安安做了一个两周跳,落冰的时候晃了一下,但没摔。他滑到围挡边,喘着气问二哥:“你看到了吗?”
周许朗说:“看到了。”
“晃了吗?”
“晃了一下。”
安安低下头,想了想,说:“下次不晃了。”
周许朗看着他,安安的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被冰场的冷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你已经很好了。”周许朗说。
安安抬起头看了二哥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滑走了。
那天晚上,安安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二哥说的话。“你已经很好了。”二哥很少说这种话,他只会说“还行”“不错”“再来一个”。安安翻了个身,把小熊抱过来,对着小熊的脸说:“二哥说我很好。”小熊笑眯眯的,安安替它说:“他说的对。”
顾知行最近来冰场的时间变少了。他上二年级了,作业比一年级多,有时候周三来不了,只能周六来。安安每次看到顾知行出现在看台上,就会滑得更快、跳得更高,好像有人在看的时候,冰面就变得更滑了。
有一次周六,顾知行来了,坐在老位置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安安滑了半小时,下场喝水,走到顾知行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笔记本。
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安安跳了两个两周跳,都成了。落冰比上周稳了。”
安安看了两秒,把脸转开了。他的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顾知行。”他说。
“嗯。”
“你写这些,老师知道吗?”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作业。”
安安想了想,说:“那是什么?”
顾知行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说:“是记录。”
安安不太懂“记录”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了。他喝完水,把保温杯放在椅子上,滑回了冰上。
朵朵也报名了比赛。她报的是低级组,只做一周跳和旋转。她训练的时候比以前认真了,不怎么摔了,摔了也不笑了——不是不笑,是笑不出来了,因为门牙长出来了一颗,另一颗还没长,笑起来一颗白一颗黑,她自己觉得不好看,就不太笑了。
安安有一次问她:“你为什么不笑了?”
朵朵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摇了摇头。
安安想了想,说:“你的门牙长出来了一颗,很好看。”
朵朵把嘴巴张开一点点,露出那颗新长出来的门牙,白白的,小小的,像一颗还没长熟的小玉米粒。
“真的?”朵朵问。
安安点了点头。朵朵把嘴巴全张开了,笑了,露出那颗新牙和那个黑黑的洞。安安觉得还是很好看,像太阳旁边缺了一小块。
比赛前一周,安安紧张了。
他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小熊被他翻得掉到了地上。他趴到床边,把小熊捡起来,抱在怀里,又躺回去了。他闭着眼睛数数,数到一百,还是没睡着。他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星星盒子。星星盒子里的星星已经拆完了,盒子空空的,只剩一张纸条,是他没来得及收的,上面写着“好”。
安安把纸条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几秒,又放回去了。他关上冰箱门,走回房间,爬上床,把小熊放在枕头左边,自己躺在右边,把被子拉到下巴。
“小熊。”他说。
小熊没说话。
“比赛的时候,我会不会摔?”
小熊还是没说话。
安安想了想,自己回答了:“摔了就爬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这次他睡着了。
比赛那天,大哥回来了。周许峥是前一天晚上到的,安安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安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双新袜子,白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冰刀图案。袜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穿上它,滑得快。”
安安认得大哥的字。他把袜子穿上,大小刚好,冰刀图案在脚踝的位置,左脚一把刀,右脚一把刀。他站起来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觉得脚上好像真的装了冰刀。
他跑到客厅,大哥坐在沙发上,正在喝咖啡。安安站在他面前,把脚抬起来,给他看袜子。
“大哥,我穿上了。”
周许峥低头看了看,说:“合脚吗?”
安安跺了跺脚:“合。”
沈暮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饭了,吃完去冰场。”
安安坐在餐桌前,吃了半个小笼包,喝了几口粥,就不吃了。沈暮看着他,没有逼他。她知道安安紧张,每次比赛前都这样。
周许朗今天起得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梳过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他坐在安安对面,把自己的小笼包推到安安面前:“再吃一个。”
安安摇了摇头。周许朗没有收回去,包子就放在安安的碟子旁边。安安看了看那个小笼包,拿起来,咬了一口,咽了。又咬了一口,又咽了。他吃完了整个。
周许朗把碟子收走了。
去冰场的路上,安安坐在后座,左边大哥,右边二哥,中间是小熊。他没有说话,手放在小熊的肚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好像在弹钢琴。
周许峥低头看了他一眼,说:“紧张?”
安安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周许峥把手放在安安的头顶上,没有揉,就那么放着。安安的头发软软的,翘着,被大哥的手压住了一撮,但没有压下去,从指缝里钻出来了。
“不用拿第一。”周许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