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65)+番外
“顾知行。”
“嗯。”
“我是不是下滑了。”
顾知行坐在床边,看着他。“你现在二十五。花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是二十到二十五。”
“所以我往下走了。”
“不是往下走。是到了该调整的时候。”
安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是温的,不冒热气,但摸着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安安说,“你以前只记录,不说分析。”
顾知行想了想,说:“以前你不需要听分析。”
安安愣了一下。他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安安觉得他变了——不是现在变的,是很久以前就开始变了,只是他到现在才发现。
“那我什么时候需要听?”
“现在。”
安安把杯子放下,伸出手,拉了拉顾知行的袖子。顾知行往前挪了一点,安安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顾知行。”
“嗯。”
“你分析一下。我该怎么调整。”
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轻轻梳着。安安的头发还是翘,刚洗完澡,湿湿的,软软的。
“减少跳跃次数,提高质量。你现在的跳跃太多了,膝盖受不了。”
“李教练也这么说。”
“他说的对。”
安安睁开眼睛,看着顾知行的侧脸。顾知行在看前方,目光落在衣柜上,好像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安安问。
“明天早餐吃什么。”
安安笑了,声音不大,但肩膀抖了一下。顾知行低头看着他,安安的脸靠在他肩膀上,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像二十五岁,像五岁。
“顾知行。”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记了?”
顾知行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已经习惯了。”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脸重新埋进顾知行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冰袋在膝盖上慢慢变温了,杯子里的水凉了,顾知行的手指还在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不急不慢。
安安的呼吸慢慢变长了。他睡着了。
顾知行把冰袋拿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安安的肩膀,然后关了灯。他坐在床边,看着安安的睡脸,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卧室。他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安安二十五岁,状态下滑。他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不想记了。不会。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记的是他。”
他合上本子,放在茶几上,和安安的小熊并排。小熊的独眼歪歪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终于写到自己了”。顾知行看了小熊一眼,关了灯,回了卧室。
安安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顾知行把被子重新盖好,在安安旁边躺下来。安安在睡梦中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靠过来,脸贴在顾知行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胸口。
顾知行没有动。他看着天花板,听着安安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匀。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39章 恋爱(2)
安安发现顾知行有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他喜欢把东西摆整齐。
不是那种强迫症的整齐,是那种“顺手”的整齐。安安早上喝完水的杯子,中午回来已经被洗好倒扣在杯架上了。安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过一会儿再看,已经挂在衣架上了。安安的冰鞋脱在门口,下次训练的时候,已经被擦干净、刀套套好、并排摆在鞋柜旁边。
有一次安安提前结束训练回家,推开门,看到顾知行正蹲在地上,把他的运动鞋从东一只西一只摆成并排。安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顾知行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鞋乱放的。”顾知行说,语气很平,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安说:“嗯。”然后换了拖鞋走进去,从后面抱住蹲着的顾知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顾知行没站起来,就那样蹲着,安安趴在他背上,两个人像叠在一起的乌龟。
“顾知行。”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像我妈?”
顾知行站起来,安安挂在他背上没松手,被带起来了一点,脚尖点着地。“你妈不给你摆鞋。”
安安笑了,从顾知行背上滑下来,去冰箱拿水喝了。
周末的时候,安安不用训练。他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顾知行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床单是凉的,说明起了有一会儿了。安安翻了个身,把小熊抱过来,小熊的独眼歪歪地看着他。
“早。”安安对小熊说。小熊没说话。安安把它放回枕头左边,下床了。
顾知行在厨房,正在煎蛋。安安走过去,趴在厨房门框上,跟他小时候趴在冰场门框上看沈暮炒菜一模一样。顾知行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锅铲在手里翻得很稳。安安看了几秒,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早。”安安闷闷地说。
“早。”
“煎蛋要溏心的。”
“知道。”
安安抱了一会儿,松开,去刷牙了。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溏心煎蛋、小米粥、一小碟拌黄瓜、两片全麦面包。安安坐下来,先戳了一下蛋黄,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他蘸着吃了。
“你今天干嘛?”安安问。
顾知行说:“陪你。”
安安咬着面包,含混地说:“陪我去冰场?”
“你今天休息。”
“我想去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