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66)+番外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娇,也不像在试探。他就是想去冰场。
“好。”顾知行说。
吃完饭,两个人开车去训练基地。周末的冰场人少,只有几个年轻队员在练。安安换好冰鞋,站上冰面,滑了出去。顾知行坐在看台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跟以前一模一样。安安滑了两圈热身,停下来,趴在围挡上看着顾知行。
“你写什么呢?”
“没写。等你。”
安安笑了一下,滑走了。他做了几个三周跳,落冰很稳,又做了旋转,转了好几圈,停住的时候没有晃。整个冰场只有他一个人在滑,冰刀刮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来回弹,像一首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懂的歌。
滑了半小时,安安下来了。他换好鞋,走到看台上,坐在顾知行旁边。顾知行把保温杯递给他,安安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也不咸,刚好。
“你今天状态不错。”顾知行说。
“因为你来了。”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安安没有看他,低着头拧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了,放在旁边。
“我说真的。”安安说,“你在的时候,我滑得比较好。”
顾知行想了想,说:“因为你在我在的时候更放松。”
安安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心理了?”
“跟你学的。你在冰上分析了二十年自己,我看着看着,也会了。”
安安笑了,靠过去,头靠在顾知行的肩膀上。看台上的椅子硬硬的,靠起来不舒服,但安安不想动。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空空的冰面。冰面上的灯光亮亮的,冰反着光,白晃晃的。
“顾知行。”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顾知行想了想,说:“不会。”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
“会更好。”顾知行说。
安安看着他,看了两秒,又把头靠回去了。
有一天晚上,安安在沙发上翻东西。他在找自己的护膝,翻遍了客厅没找到,最后在顾知行的包里找到了。护膝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透明密封袋里,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右膝”。安安翻了一下包,又找到了左膝的,袋子上写着“左膝”。还有他的备用鞋带,卷成一个小圈,用橡皮筋扎着。还有他的暖宝宝,没拆封的,按大小排成一排。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不是顾知行平时用的那种深蓝色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封面的。
安安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上个月。后面记着:安安今天膝盖没疼,训练状态好,晚上吃了两碗饭。安安今天心情不好,可能是比赛压力,没问为什么,陪他坐了半小时。安安今天说梦话了,没听清,好像说了“小熊”。安安今天训练加了一组跳跃,膝盖没有不适反应,可以观察。
安安翻了几页,看到最后一行:“安安今天翻我包了。护膝他找到了。这个本子他也看到了。”安安愣了一下,翻回封面,看到封底内侧写着一行小字:“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在翻我的包。没关系。这些你也可以看。”
安安拿着本子,坐在沙发上,没动。顾知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看到安安拿着那个黑色本子,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水放在茶几上。
“你翻我包了。”顾知行说。
“嗯。”
“看到了?”
“嗯。”
安安把本子放在茶几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几圈,他说:“顾知行,你连我的梦话都记。”
“没听清。所以只记了‘好像说了小熊’。”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安安觉得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你记了这么多。”安安说,“我连你什么时候生日都记不住。”
顾知行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记不住没关系。我记住就行。”
安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顾知行的耳朵。耳朵是热的,红的,被他捏了一下更红了。顾知行没有躲,就让他捏。
“你耳朵红了。”安安说。
“没有。”
“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安安的手比他小一点,手指细,指尖凉凉的。顾知行把安安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冰刀磨出来的。
“安安。”
“嗯。”
“你生日是三月十七。”
安安愣了一下。他确实不记得顾知行的生日。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去查”,又觉得说出来很蠢。
“我记了。”顾知行说,“不用你记。”
安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顾知行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有薄薄的茧——不是握冰刀磨的,是握笔磨的。二十年,十一个笔记本,磨出来的。
“顾知行。”安安说。
“嗯。”
“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顾知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十一月九号。”
安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顾知行生日,11月9日。”打完以后他抬起头,看到顾知行在看他的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记备忘录里?”顾知行问。
“我怕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
安安把手机收起来,靠进沙发里,把腿搭在顾知行的腿上。顾知行没有推开,手放在安安的脚踝上,拇指在脚踝骨上画圈。安安的脚踝很细,跟小时候一样,顾知行一只手就能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