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85)+番外
他没有问顾知行为什么要做这些。他大概知道原因。
顾知行还在做另一件事。他每天晚上在安安睡着之后,会打开笔记本写一会儿。不是以前的训练记录,是别的东西。安安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他下了床,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从门缝里看到顾知行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笔记本摊开,他在写。安安没有进去,他看了一会儿,回床上去了。
第二天早上,安安问顾知行:“你昨晚在书房写什么?”
顾知行正在煎蛋,手停了一下。“工作的事。”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没有看他,把蛋翻了个面,蛋黄破了,流了出来,不是溏心的了。安安没有再问。
春天的时候,安安参加了一场国际比赛,不是世锦赛,是一个分站赛。他拿了金牌,不是第一次了,但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还是会心跳加快。国歌响起来的时候,他看着国旗升到最顶端,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拿第一名,那时候他六岁,金牌比他的脸还大。现在他二十九了,金牌挂在脖子上,不觉得重了。
顾知行在观众席上,没有坐在角落里,坐在家属区。安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申请的家属证,他没有问,顾知行也没有说。颁奖结束以后,安安走到家属区,顾知行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安安把金牌摘下来,挂在顾知行的脖子上,跟上次一样。
“给你。”安安说。
顾知行低头看了看金牌,又看了看安安。“这是你的。”
“你帮我收着。”
顾知行把金牌从脖子上取下来,放进口袋里。安安知道他会好好收着,跟那些文件袋、那些笔记本、那些照片放在一起。安安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去换衣服了。
回来的飞机上,安安靠在顾知行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飞机在云层上面,阳光很亮,照在舷窗上,晃眼睛。安安把脸埋进顾知行的肩膀里,顾知行的衣服是深色的,有点扎脸,安安没有动。
“顾知行。”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申请家属证的?”
顾知行想了想。“你进国家队那年。”
安安愣了一下。他进国家队那年,十七岁。到现在,十二年了。
“你申请了十二年?”
“每年都申请。”
安安睁开眼睛,看着顾知行的侧脸。顾知行在看舷窗外面,云很白,天很蓝。安安觉得顾知行的睫毛在阳光里是金色的,很短,但很好看。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脸重新埋进顾知行的肩膀里,闭着眼睛。飞机的声音嗡嗡的,安安在嗡嗡声里想,顾知行这个人,做了很多事,但从来不说。他不说“我申请了家属证”,不说“我整理了你的东西”,不说“我每天晚上在你睡着之后写东西”。他只是做。
“顾知行。”
“嗯。”
“你昨晚在书房写什么?”
顾知行沉默了几秒。“在写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写完了给你看。”
安安没有再问。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飞机在颠簸,顾知行的肩膀很稳,没有动。安安的呼吸慢慢变长了,他睡着了。
回国之后,安安的日程又满了。训练、比赛、采访、商业活动。他不喜欢商业活动,但李教练说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安安就去了。他在镜头前不太会笑,摄影师说“笑一个”,安安嘴角弯了一下,摄影师说“再大一点”,安安又把嘴角弯大了一点,摄影师说“自然一点”,安安不知道怎么自然。顾知行那天也在,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看着安安被摄影师指挥来指挥去。安安从灯光下看过去,只能看到顾知行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顾知行在看他。
拍完了,安安走过来,站在顾知行面前。“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弯了。”
顾知行把嘴角收回去了。“拍完了?”
“嗯。走吧。”
两个人走出摄影棚,安安把领带扯松了,他不太喜欢穿正装,领口太紧,脖子不舒服。顾知行帮他解下领带,叠好,放进口袋里。
“顾知行。”
“嗯。”
“你那个写的东西,写完了吗?”
“快了。”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眼睛在说“再等等”。安安没有催。
夏天的时候,安安的膝盖又疼了一次。不严重,就是训练量大了,旧伤有点反应。队医让他休息三天,安安坐在家里,腿上敷着冰袋,看着电视。顾知行今天没去上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但没有在写。
“你怎么不去上班?”安安问。
“请假了。”
“又请假。”
顾知行没有回答。他把安安膝盖上的冰袋拿起来,摸了摸他的膝盖,不烫,也不肿。他把冰袋重新敷好,用毛巾包着。
“顾知行。”
“嗯。”
“你是不是在写关于我的东西?”
顾知行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从茶几上拿起笔记本,翻开,递给他。安安接过来,看到那是一份文件,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标题是《周许安职业生涯规划及退役后生活安排》。安安看了第一页,上面写着:第一阶段,现役期(至2030年),训练比赛安排、医疗保障、商业合作评估。第二阶段,退役过渡期,教练资格认证、学业规划。第三阶段,退役后,工作方向建议、生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