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他扶着松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萧烈面前，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黑衣人。

“师兄！”萧烈挣扎着想爬起来，“你退后！”

顾清舟没有退。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蚂蚁。但萧烈注意到，师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从没见过师兄这个样子。师兄永远是冷静的、淡定的、一切尽在掌控的，从不会让情绪外露。

但现在，他在愤怒。

因为萧烈受伤了。

“你们伤了他。”顾清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们不该伤他。”

黑衣人头领看着他，冷笑道：“一个病秧子，也敢放狠话？”

顾清舟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水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亮得刺眼，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的水元素疯狂地聚集，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

水龙的体型比之前对付五阶妖兽时更大，浑身流转着水蓝色的灵光，龙目炯炯有神，龙爪锋利如刀。它悬浮在顾清舟头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黑衣人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感受到了那条水龙散发出的威压——那不是筑基期能释放出的法术，甚至不是金丹期、元婴期能释放出的法术。

这是……

“化神期？！”黑衣人头领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化神期？！”

顾清舟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水龙俯冲而下，扑向那些黑衣人。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峡谷，水蓝色的灵光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花。黑衣人们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昏死过去，有的口吐鲜血，有的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

黑衣人头领勉强稳住身形，看着顾清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清舟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水龙再次扑向黑衣人头领。

黑衣人头领不敢再战，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捏碎，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然后他整个人消失了。

其他黑衣人也有样学样，纷纷捏碎传送玉牌逃命。眨眼间，十几个黑衣人跑得干干净净。

峡谷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面色苍白如纸。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朝地上倒去。

“师兄！”萧烈冲过去，在顾清舟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顾清舟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萧烈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师兄，你怎么样？”萧烈的声音在发抖。

顾清舟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休息一下就好。”

萧烈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虚弱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顾清舟抱到歪脖子松树下，让他靠着树干坐好，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师兄，你歇着，我去找点吃的。”

顾清舟拉住他的衣角。

“别走。”

萧烈愣了一下。

“我不走，就在旁边。”

顾清舟摇了摇头。

“别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但萧烈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的东西。

依赖。

师兄在依赖他。

萧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蹲下来，握住顾清舟的手。

“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萧烈肩上。

“嗯。”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而绵长。

萧烈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他的左臂还断着，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动，怕吵醒师兄。

夕阳西下，峡谷里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鸟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同伴回家。

萧烈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靠在他肩上沉睡的师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师兄。”他轻声说。

顾清舟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清舟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峡谷，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凉意。

两颗心，在月光下，靠得很近很近。

第28章 遗迹核心

顾清舟是被一阵咳嗽憋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萧烈靠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张，打着雷声一样的呼噜。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侧，断骨处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看得人心里发紧。

但他的手，还握着顾清舟的手。

十指相扣。

顾清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瞬。萧烈的手很大，粗糙，布满老茧，和他苍白纤细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就是这样一双手，为他挡过刀，为他拼过命，为他折断过骨头。

他没有挣开。

晨光从峡谷的另一边照进来，金色的阳光穿过云雾，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清舟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昨天只顾着逃命，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峡谷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