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高耸入云，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发光苔藓，在晨光中闪烁着幽幽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秘境其他地方还要浓上几倍，浓郁到吸一口气都觉得胸腔在发胀。

峡谷底部，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不是天然形成的岩石，而是人工建造的、有着规整线条和几何形状的建筑。石柱、石台、石阶，虽然被藤蔓和青苔覆盖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宏气势。

顾清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遗迹核心。

这才是真正的上古遗迹核心。

他们跳下悬崖，不但没有死，反而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遗迹的最深处。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的计划是循序渐进地探索，先在外围摸清情况，再逐步深入。但命运显然不打算给他按部就班的机会。

“萧烈。”他轻轻摇了摇萧烈的手。

萧烈猛地惊醒，本能地伸手去摸剑，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然后他看到顾清舟的脸，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师兄，你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明，“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顾清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你看看周围。”

萧烈这才环顾四周，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这是哪里？”

“遗迹核心。”顾清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们到了。”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师兄，你太厉害了。”

顾清舟：“……我什么都没做。”

“你带我来的。”

“是悬崖带我们来的。”

“悬崖也是因为师兄才出现的。”

顾清舟看着他那副“师兄说什么都对”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下去看看。”

两人沿着峡谷底部的一条小路，朝那些建筑走去。路面湿滑，长满了青苔，萧烈一只手不方便，顾清舟就扶着他走。两人互相搀扶，走得磕磕绊绊，但没有一个人摔倒。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了建筑群面前。

近距离看，这些建筑更加震撼。石柱有十几丈高，比青云宗的山门还要壮观。柱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有些符文已经模糊了，被岁月磨得看不清轮廓；有些依然清晰，一笔一划都锋利得像刚刻上去的。

石台有好几丈高，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苏小小如果在场，一定会兴奋得跳起来——这个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超她见过的任何阵法。

石阶蜿蜒向上，通往建筑群的最高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两座雕像，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师兄，那些雕像……”萧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像有人在上面。”

顾清舟也看到了。他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

“上去看看。”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走起来很费劲。萧烈一只手不方便，顾清舟扶着他，两人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顾清舟停下来喘了几口气，萧烈也停下来等他。

“师兄，你还好吗？”萧烈问。

“还好。”顾清舟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

又爬了一刻钟，他们终于到达了建筑群的最高处。

那里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两座雕像。

左边是一座人形雕像，手持长剑，面容俊朗，眼神坚毅。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古老的战甲，战甲上刻满了符文，和石柱上的符文如出一辙。虽然只是一座雕像，但依然能感受到他当年的风采——那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属于战神的威严。

右边是一座女子雕像，手持法杖，面容温婉，眼神慈悲。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飘逸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水波纹，和顾清舟天水灵根的气息隐隐呼应。她微微低头，像是在俯视众生，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两座雕像之间，悬浮着两枚水晶。

一枚金色的，一枚水蓝色的。

两枚水晶都在发光，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空气中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两枚水晶吸收，然后又释放出来，形成一个循环。

萧烈站在两座雕像面前，仰头看着那尊手持长剑的战神雕像，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敬畏，不是震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又像是在梦里见过。

“师兄，我认识他。”他喃喃地说。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不认识他。他死了几万年了。”

“不是那种认识。”萧烈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他在叫我。”

顾清舟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了沈老头说的话——萧烈是上古战神的后裔，体内封印着战神的血脉。他之所以对这个雕像有熟悉感，是因为这个雕像的原型，就是他的祖先。

“那是上古战神。”顾清舟说，“你的祖先。”

萧烈愣住了，转头看向他：“我的祖先？”

“嗯。你的战神血脉，就是从他那继承来的。”

萧烈看着那座雕像，看着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雕像面前，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