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而悠长。

“师兄。”萧烈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不是一直不想让人知道吗？”

顾清舟沉默了一瞬。

“因为现在需要让人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玄冥。”顾清舟的声音很轻，“他比你想象的强大。单靠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需要各大宗门的支持。”

萧烈沉默了。

他不懂这些权谋、博弈、势力平衡之类的东西。但他知道一件事——师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师兄。”他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顾清舟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不用谢。”他说，“你值得。”

萧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师兄的后脑勺，看着月光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跳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师兄。”他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

顾清舟沉默了。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推着轮椅，走在落霞峰的小路上。

第37章 天下震动

顾清舟就是听雨楼主——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以青云宗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波及了整个修仙界。

天剑宗的反应是最激烈的。宗门大比时，天剑宗的长老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顾清舟是“废物”“病秧子”，甚至有人建议“这种人不配留在青云宗，趁早赶出去”。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像巴掌一样扇在他们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天剑宗掌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把所有参与过嘲笑顾清舟的长老都叫了过来。会议的内容不得而知，但从第二天开始，那些长老们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有人说他们被禁足了，有人说他们被派去执行“特殊任务”了，还有人说他们自己请辞了。真相如何，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万宝阁的反应更加精彩。万宝阁的少阁主慕容云，曾经在宗门选拔时当众羞辱顾清舟，被萧烈一脚踹飞。后来他又试图通过联姻吞并藏宝阁，对顾清舟殷勤备至——现在他知道了，藏宝阁就是顾清舟的，他那些小动作在顾清舟眼里，大概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慕容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第四天，他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写了一份长长的道歉信，派人送到落霞峰。第二件事是辞去了少阁主的职务，主动要求去边疆管理一座偏远的小灵矿。

信送到了落霞峰，顾清舟看了一眼，就让苏小小拿去烧火了。

“不看看吗？”苏小小问。

“不值得看。”顾清舟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苏小小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默默给慕容云点了根蜡。

散修联盟的反应最为戏剧化。那些曾经在秘境中追杀过顾清舟的散修们，在消息传开的当天就组成了一个“道歉团”，带着厚礼连夜赶往青云宗。他们在青云宗山门外跪了一排，说要当面给顾清舟赔罪。

顾清舟让苏小小传了一句话：“不用赔罪，以后别来烦我就行。”

散修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青云宗内部也不平静。那些曾经嘲笑过顾清舟的弟子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他们走路都绕着落霞峰走，生怕碰到顾清舟。食堂里，以前嘲笑落霞峰“废物集中营”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落霞峰的师兄好厉害”“我也想回落霞峰”“沈峰主还收徒吗”之类的话。

苏小小听到这些话，翻了个白眼：“以前嫌弃我们，现在又想来了？门都没有。”

李长安难得地说了句完整的话：“就是。”

赵小胖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说：“嗯。”

萧烈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师兄很厉害，但师兄一直都很厉害，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样。对他来说，师兄是不是听雨楼主，是藏宝阁的主人，还是修仙界暗处的王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每天早上会吃他烙的饼，每天晚上会喝他烧的热水，每次他受伤时会担心他。

这就够了。

至于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都和他没关系。

“师兄，今天想吃什么饼？”萧烈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

顾清舟坐在门槛上看书，头都没抬：“随便。”

“随便是什么？加蛋加葱花加肉末？”

“……你高兴就好。”

“好嘞！今天做加蛋加葱花加肉末的豪华版！”

萧烈转身钻进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和烙饼的香气。

顾清舟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那天晚上，顾清舟处理完最后一份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传来阿九的声音。

“楼主，各大宗门的掌门都想见您。天剑宗、万宝阁、丹霞宗、散修联盟……都发了正式的拜帖。”

“不见。”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找藏宝阁的掌柜谈。”

“是。”

“还有事吗？”

“有。”阿九顿了顿，“玄冥那边有动静了。他派了人来找您，说要和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