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痕皱起眉头：“设埋伏？玄冥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上当。”

“他会。”顾清舟说，“因为他急着要救他的师父。急则生乱，乱则出错。”

“而且，我们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顾清舟看向萧烈。

“萧烈的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萧烈。

萧烈站在顾清舟身后，手里握着铁剑，表情有些茫然。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也不习惯成为计划的核心。但师兄说的，他照做就是了。

“萧烈的战神血脉，是解除封印的关键。”顾清舟说，“玄冥需要他的血来打破封印。所以，我们可以用萧烈的血做诱饵，引玄冥上钩。”

“诱饵？”萧烈愣了一下，“师兄，你是说让我当诱饵？”

“对。”

“好。”萧烈毫不犹豫地点头。

顾清舟看着他，目光微动。

“你不怕？”

“不怕。”萧烈咧嘴一笑，“师兄在，我不怕。”

议事厅里的掌门和长老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他们不明白，一个掌控着修仙界最大情报组织和最大商业帝国的强者，为什么会和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有这么深的羁绊。

但他们不敢问。

因为他们知道，顾清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人。

而萧烈，是顾清舟不能得罪的人。

会议结束后，萧烈推着顾清舟的轮椅，走在回落霞峰的路上。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而悠长。

“师兄。”萧烈忽然开口。

“嗯？”

“你说，玄冥会上当吗？”

“会。”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没有选择。”

“为什么？”

“因为封印松动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十年。他等不了十年。”

萧烈沉默了。

他不懂这些权谋、博弈、心理战之类的东西。但他知道一件事——师兄说的，一定是对的。

“师兄。”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会做好诱饵的。”

顾清舟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我知道。”他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萧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师兄的后脑勺，看着月光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跳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好。”他说，“我答应你。”

顾清舟没有再说话。

第39章 棋局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清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涵盖了青云宗方圆千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条路。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红点代表玄冥的据点，蓝点代表各大宗门的驻地，黑线代表兵力部署，绿线代表补给线路，黄线代表撤退路线。每一个符号都是他用细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工整而精准，像一幅精美的刺绣。

他在下一盘棋。

棋盘是整个青云山脉，棋子是三千多名修士，对手是玄冥——一个活了数百年、手段毒辣、心机深沉的对手。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萧烈每天给他送饭，发现师兄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睛下面的青黑越来越重，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知道师兄在熬夜，在透支身体，在做一些他不懂但很重要的事情。

他想劝师兄休息，但每次开口都被师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放下，出去。”顾清舟头都不抬，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计算着兵力部署的最佳方案。

萧烈把饭放在桌上，站在原地，看着师兄的背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师兄苍白的侧脸上，将那层近乎透明的皮肤映得有些发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移动，每移动一个符号，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计算。

萧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但师兄已经好几天没有看月亮了。

“萧烈师兄。”苏小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二师兄吃饭了吗？”

“没有。”萧烈摇头，“他说不饿。”

“不饿也要吃啊。”苏小小皱起眉头，“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会垮的。”

“我知道。”萧烈说，“但他不听我的。”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萧烈师兄。”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二师兄这么做，是为了你？”

萧烈愣住了。

“为了我？”

“嗯。”苏小小说，“他在制定对付玄冥的计划。玄冥的目标是你，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护你。”

萧烈沉默了。

他想起师兄这些天的变化——脸色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多，精神越来越不好。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说过累，从来没有露出过疲惫的表情。

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必须做的事。

保护萧烈。

“我去给他送碗粥。”萧烈转身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红枣粥，端到顾清舟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师兄，是我。”

“进来。”

萧烈推门进去，看到顾清舟还坐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桌上那碗午饭还在，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萧烈把粥碗放在桌上，把凉了的午饭收走。

“师兄，喝点粥吧。红枣的，暖胃。”

顾清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