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不是人。魔头是上古时代的产物，是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存在。他的力量无法估量，他的思维无法揣测，他的行动无法预判。顾清舟的所有计谋、所有布局、所有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都不堪一击。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不能放弃。放弃了，萧烈就会死。放弃了，落霞峰就会毁。放弃了，一切都完了。

“师兄。”

萧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水。一碗是他的，一碗是师兄的。他知道师兄今晚不会睡，所以他也不打算睡了。他要陪着师兄，不管多晚，不管多久。

“进来。”顾清舟头都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计算着兵力部署的最佳方案。

萧烈走进来，把一碗热水放在顾清舟手边，另一碗自己端着，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师兄，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他看着师兄认真的侧脸，看着师兄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师兄苍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想帮忙，但他不懂这些。他不懂兵法，不懂谋略，不懂排兵布阵。他只懂一件事——打架。明天，他会把这件事做好。他会挡在师兄前面，挡住所有的攻击，保护师兄不受一点伤害。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天边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顾清舟终于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的青黑很重，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师兄，你一夜没睡。”萧烈说。

“嗯。”

“天快亮了。”

“嗯。”

“决战要开始了。”

顾清舟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一抹鱼肚白。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决战的日子，终于来了。

“萧烈。”他说。

“嗯？”

“你准备好了吗？”

萧烈握紧了手中的铁剑。铁剑上的裂纹还在，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痕迹，一直没有修复。不是修不好，而是他不想修。这些裂纹提醒着他，他还不够强，还需要变得更强。但今天，这些裂纹也会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准备好了。”他说。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写满了坚定的眼睛。

“好。”他站起来，走到萧烈面前，伸出手，“走吧。”

萧烈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房间，走出院子，走出落霞峰。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苏小小、李长安、赵小胖、沈老头，跟着他们，一起走向战场。

决战，开始了。

（第五十八章完）

# 第五十九章 信任

从落霞峰到封印之地的路，萧烈走了无数遍。但今天，这条路不一样了。

以前走这条路，他是背师兄去看日落，背师兄去采药，背师兄去后山散步。每一步都很轻快，每一次都很开心。今天走这条路，他走向的是战场，走向的是生死未卜的决战。但他的步伐依然很稳，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顾清舟的手。

顾清舟走在他旁边，拄着李长安做的拐杖。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每走十步就要咳一阵。但他没有让萧烈背，他要自己走。因为这是他的战斗，他要用自己的双腿走完这条路。

“师兄，我背你吧。”萧烈说。

“不用。”

“你走得太慢了。”

“慢也要自己走。”

萧烈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没有再劝。他放慢脚步，配合着师兄的速度，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落霞峰的小路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兄。”萧烈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清舟沉默了一瞬。

“记得。”

“那时候你坐在轮椅上，脸色很白，看起来很虚弱。但你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很凶啊。”萧烈咧嘴笑了，“我一脚把慕容云踹飞了，所有人都怕我。只有你不怕。”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不可怕。”他说，“你只是一个傻子。”

萧烈笑得更开心了。

“师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吃我烙的饼吗？”

“记得。”

“你说‘还行’。但你把整张饼都吃完了。”

“因为饿了。”

“不是饿了，是因为好吃。”萧烈认真地说，“你虽然嘴上说还行，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觉得很好吃。”

顾清舟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

“师兄。”萧烈又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烈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顾清舟。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憨厚的脸照得有些发亮。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顾清舟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师兄，我想说，谢谢你。”萧烈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是那个从村里来的傻小子，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什么是想要保护一个人。”

“是你让我知道了这些。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谢谢你。”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写满了真诚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傻子。”他轻声说。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兄总说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