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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2)

作者:偶尔冷静 阅读记录

他垂着眼,没去看伤,只抬头看了李相荀一眼。

李相荀还坐在那里,茶盏稳稳地扣在手中,茶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晃出来。

他看着琅舟,眼底那三分笑意淡了些,像雪色下藏着什么看不清的深潭。

“世子受惊了。”裴清先回过神,忙上前一步。

李相荀没应,只把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毒。”他道,“验尸。”

“是。”

几个近卫这才如梦初醒,扑上去按尸体、搜袖弩、封场。先前说话的文官脸都青了,声音发颤:“这、这光天化日……谁敢在王府里行刺世子?”

“谁敢不重要。”另一人咽了口唾沫,“重要的是,今日若不是这暗卫……”

“住口!”

聂枭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走到近前。他脸上那道旧疤在雪光里更显得狰狞,目光从三具尸首上扫过,又落到琅舟身上。

“天字卫琅舟,”他一字一顿道,“谁给你的胆子,擅离职守?”

四周又静了。

有人觉得这话荒唐,忍不住低声道:“他分明是救驾……”

“暗卫营的规矩,不是给诸位大人讲人情用的。”

聂枭头也不回地截断了那人的话:“外围失守,才给了刺客近身之机。擅自越位,打乱护卫阵形,是第二罪。身中毒弩,未报先近主,是第三罪。”

裴清皱了皱眉,似要开口:“聂统领……”

李相荀抬了抬手。

裴清顿住,退回半步。

琅舟仍跪着,肩上的血越流越多,脸色却没变。

聂枭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怒,也没有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在看一把出了偏锋的刀。

“你可知罪?”

琅舟将双刃收回鞘中,收完了,他俯身,额头几乎碰到染血的雪地。

“属下逾矩,”他道,“自请去刑堂领罚。”

那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辩解,也没有邀功。

仿佛方才横空夺命的不是他,仿佛血泊里跪着的,也不过是件认错的器物。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就连几个见惯了刑堂手段的近卫,听见这句也微微变了脸色。聂枭治下的刑堂,从来不是给人留命的地方。

台上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伤口处理了么?”

琅舟背脊似乎僵了一下。

聂枭抬头:“世子?”

李相荀看着琅舟,目光落在他右肩那道伤上,语气仍然平和:“那支弩既是见血封喉,总要先验明毒性,免得他死在半路,倒像王府亏待了功臣。”

“功臣”两个字,被他说得不轻不重。

聂枭眼神一沉。

旁边几个官员面面相觑,谁都听得出这话里有护人的意思,可又实在挑不出错处。

琅舟垂着头,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怕李相荀在人前替他说话。

不是不想,是不能。

这王府里盯着世子的人太多,一星半点偏护,都会被有心人拿去挑起事端。

“世子仁厚,”聂枭道,“只是规矩不可废。此人犯的是暗卫营的规矩,不是寻常护卫失仪。”

“规矩自然不可废。”李相荀微微一笑,“我只是问一句,死了的人,还怎么领罚?”

聂枭与他对视片刻,竟没能从那双含笑的眼里看出半点情绪。

半晌,他冷冷道:“来人,给他封穴,绑去刑堂。”

“是!”

两个暗卫上前,要来押人。琅舟自己先撑着地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却没借旁人的手。

他肩上血已浸透半边衣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那双眼还是冷的,沉的,像风雪夜里结冰的河。

裴清听得眉心直跳,嘴上却只能圆场:“今日刺客一事,还需细查,聂统领,别让案子断在死人身上。”

“自然。”聂枭抬手,从腰间摘下一枚黑沉沉的刑牌,随手往雪地里一掷。

令牌落地,半截没入血雪中,发出闷响。

“天字卫琅舟,擅离职守,越位救主,染毒近前,三罪并罚。”聂枭盯着他,唇角扯出一点近乎残忍的弧度,“押入刑堂,先受脊杖八十。”

雪还在下。

琅舟垂眼看着那枚刑牌,弯下腰,单手将令牌捡起。

“属下领罚。”

聂枭看着他,慢慢道:“带走。”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上前。

琅舟自己先迈了步。

血一路滴在雪上,像有人拿朱砂,在王府这片冰天雪地里,拖出一笔惊心动魄的红。

第2章 刑堂无声

刑堂在演武场后,半掘入地下,终年不见日头。

押人的暗卫停在门口,低声道:“统领,人带到了。”

聂枭站在刑架前,没回头,只把手里那柄玄铁戒尺在掌心磕了一下:“跪。”

琅舟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落地,随即改成双膝,脊背挺得很直。

聂枭这才转过身来,目光从他肩头那道弩伤扫到脸上:“老王爷有令,原定八十,念你护主有功,削二十。”

他顿了顿:“六十脊杖,以儆效尤。”

旁边执刑的两个暗卫眼皮都没抬,像是早料到了。

有人递来木塞和束带,低声道:“天字卫,得罪了。”

琅舟抬手解了上衣,布料从肩头滑下去时,刑堂里难得静了一瞬。

那后背生得漂亮,肩线利落,腰背收得紧,是刀锋上磨出来的筋骨,可新伤旧痕纵横交错,从蝴蝶骨一直蔓到腰侧,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有个新来的执刑暗卫不由多看了一眼,随即便被聂枭冷冷扫住。

“看什么?”聂枭呵斥道,“记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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