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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30)

作者:偶尔冷静 阅读记录

还要再等一等。

还要再忍一忍。

——

外院护卫营离内院隔了几重院墙,聂枭把人一路带过去,脚步不紧不慢,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路上遇见几个巡值护卫,都要抬眼多看两下。

谁都知道琅舟从前跟在世子身边,是内院近卫里最不显山露水的那个;如今却被这样明晃晃地从里头挪出来,哪怕嘴上不说,眼神里也都多了几分掂量。

到了护卫营门口,外院管事周六忙迎出来,先看见聂枭,脸色一凛:“聂统领。”

聂枭把手令一丢:“人交给你。今日起,他归外院护卫营,轮值长公主安防。吃住都按普通护卫来,不必另做安排,省得旁人说王府厚此薄彼。”

周六忙接了,连声应是,又有些拿不准地看了琅舟一眼。

聂枭却还嫌不够,又淡淡补了一句:“他在世子内院待久了,规矩上难免有些松。你替我好生看着,别让他仗着旧主子的面子,在外院也端什么架子。”

琅舟这才抬了下眼,平静道:“统领多虑。”

聂枭看着他,冷笑:“最好是我多虑。”

他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周六等人走远了,才略微松了口气,冲琅舟拱了拱手:“琅……琅护卫。”

“叫名字便是。”

周六有点尴尬:“这……总归不大好。上头吩咐你今日先随三班走外圈,明日起轮到公主院外巡值。住处也安排好了,只是外院地方粗陋,比不得——”

“无妨。”琅舟道,“住哪里都一样。”

周六看他神色平平,心里反倒越发没底,只得把人领进去。

护卫营里比内院吵得多,十几个人一间通铺,屋里摆着长凳、木盆、半旧的兵器架,门一开就是一股混着汗味和炭灰的热气。

几个刚换值回来的护卫正坐着吃干饼,见周六领人进来,都愣了一下。

“这是新调来的。”周六咳了一声,“以后跟你们一屋。”

最年轻那个护卫没忍住,脱口就问:“他不是世子——”

旁边人赶紧捅了他一下。

那小子反应过来,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琅舟像没听见,只把包袱放到最靠窗那张铺位上,道:“琅舟。”

屋里静了一瞬。

半晌,才有人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叫赵四。”

另一个挠了挠头:“我姓孙。”

最年轻那个有些局促,声音也小了些:“……我叫阿七。”

周六见他们还算识相,便道:“都别愣着,该吃吃,该睡睡。明儿一早点卯,谁迟了自己去领板子。”

他一走,屋里气氛反而更怪了。

阿七捧着饼,偷看了琅舟好几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你……你从内院来的?”

赵四狠狠瞪他:“吃你的。”

琅舟却淡淡应了一声:“嗯。”

阿七一愣,像没想到他真会答,支吾道:“那、那边是不是比这儿暖和?”

赵四简直想把他嘴堵上。

琅舟却只道:“风小一些。”

阿七“哦”了一声,竟不知该怎么接了。

孙姓护卫在旁边打圆场:“都一样,王府的风总不会只挑外院吹。”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倒把那股僵劲儿冲散了几分。

琅舟没笑,也没摆脸色,只坐在床边,低头把常刀放好。他这人往那儿一坐,身上总有种刀鞘似的冷,偏偏又不刺人,像把锋芒都收进了骨头里。旁人看不透他,便也不好再多嘴。

入夜后,护卫营渐渐安静下来。

外院的通铺果然简陋,炭火不旺,被褥也薄,翻个身都能听见木板吱呀一声。赵四几个累了一天,没多久便睡熟了,阿七睡相最差,被子踢得一半落地,冻得直哆嗦。

琅舟躺在最靠窗那张铺位上,没有脱衣,只把刀放在手边,准备和衣而卧。

窗外风声很轻。

他闭上眼,耳边却还是白日里那几句话。

“去吧,公主金枝玉叶,你要好好当差,不可怠慢。”

他想着想着,呼吸慢慢放轻,正要逼自己睡下,窗纸外却忽然传来三下极轻的叩响。

琅舟猛地睁开眼。

第19章 榻上安抚

屋里其余几人睡得沉,呼吸此起彼伏,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冷月,琅舟起身下榻,走到窗边,抬手将窗扇推开一线。

外头空无一人,阿七在不远处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

琅舟回头看了一眼,没惊动任何人,反手带上窗,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夜深之后,王府巡值换过一轮,外院比内院松,内院比正院紧。

琅舟自小在这府里长大,哪里有死角,哪里灯影最暗,哪里守卫偷懒时爱背过身去,他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掠过廊檐,踏过一段低墙,避开两拨巡逻,翻进世子内院时,连草尖上的霜都没惊动。

主院寝殿里没有点灯。

琅舟刚自窗边落地,脚尖才沾上砖面,身后便猛地覆来一阵力道。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冰冷的墙上。

“主——”

后半个字没出口,唇便被人堵住了。

李相荀身上带着一点酒气,不浓,反而更衬得他此刻呼吸发沉。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狠,半点缓冲都没有,像是从白日里一直压到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径直掐住了琅舟那点仅剩的退路。

琅舟后背贴着墙,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李相荀肩侧的衣料,片刻后,竟还是本能地抬起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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