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39)
李相荀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按在他后颈上:“抬头。”
琅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起头。
月色落进他眼里,把那点压了许久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清醒,克制,偏又藏不住那一点近乎执拗的在意。
李相荀看着他,指腹慢慢擦过他的下唇,然后随意的把手掌握在他的后颈处,忽然压向自己。
琅舟一愣,知道李相荀要他做什么之后,便立马放松下来,伸手掀开了李相荀袍子的下摆。
他跪得很正,脊背还带着方才过招后的薄汗,呼吸却一点点乱了。李相荀垂眼看着他,手掌仍扣在他后颈上,掌心温热,像按住一头明明锋利、偏偏肯伏下来的狼。
“这么听话?”李相荀低声问。
“是。”
“我让你替自己求一点东西,你就求我别娶公主。”李相荀指腹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琅舟,你到底是会求人,还是不会求人?”
琅舟喉结滚了滚,含糊不清的说:“属下不会。”
李相荀竟笑了:“倒是诚实。”
这句话落下去,他手上忽然一压,两人之间本就离得近,这一逼,琅舟耳后瞬间热了,手却依旧垂在身侧,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只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布。
月色冷冷落在练武场上,兵器架上寒光一线一线地闪。风从空地卷过去,掠得人衣角轻响,可这一方角落里,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围住了,热意逼仄,连空气都发黏。
李相荀垂眸看他:“抬头。”
琅舟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依言抬起头。
李相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身亲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先前廊下那些似有若无的逗弄,也不像夜里帐中带着情绪的安抚。他亲得很深,像是存心要把琅舟方才那句“不要娶公主”一点一点剥开,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琅舟起初还绷着,没多久,便被他逼得微微仰起了脸,连呼吸都乱了拍。
“主上……”
李相荀贴着他的唇角:“现在知道叫主上了?”
琅舟没答,只是本能地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了一点。
李相荀察觉到了,眼底那点压着的笑意终于露出来一点:“平时嘴硬得很,真到这时候,倒比谁都乖。”
他说完便直起身,手掌从后颈滑到琅舟发顶,指节微微收拢,动作并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琅舟被他按着,顺着他的意思重新低下去。
练武场四下无人,夜风穿堂而过,远处檐角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响,衬得这片空地越发静。
静得只剩两个人凌乱交错的呼吸。
李相荀站着,垂眼看着眼前的人,眸色一点点深下去。他这人平日总像隔着一层温温的水,什么情绪都不显山不露水,可真到了这种时候,那层水面一破,底下压着的东西便全露了出来。
琅舟向来经得住疼,也经得住折腾,可偏偏经不住他这样看。
李相荀指节无意识蜷紧,呼吸愈发发沉。
他低声问:“还敢不敢求我了?”
琅舟被弄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趁着推出一点的时候,哑声又短促的说道:“……敢。”
“哦?”李相荀像被他这句答得有些意外,笑意更深了点,“还真是是长本事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又被体温生生逼退。
过了许久,李相荀才低低出了一口气,掌心扣着他的发顶,将人重重的压近,后头那些话便都散在了夜色里。
琅舟仍半跪着,肩背绷得很紧,眼睫低垂,呼吸还有些不稳。李相荀垂眼看了他片刻,伸手将人拽了起来。
琅舟腿有些发麻,被他一带,险些没站稳。
李相荀扶了他一把,随后才理了理自己的下袍,语气里带了点笑:“这点出息。”
第25章 骁骑跑马
第二日一早,李长渊果然顺水推舟,叫李相荀陪长公主去骁骑营“散散心”。
北地天高云阔,风从草场那头卷过来,带着一点干净的草木气。官道平整,马蹄踏上去,节奏又轻又稳。
李相荀与萧明璎并辔而行,走得不快,像真只是出城踏秋。琅舟与另外两名亲卫落后半个马身,安安静静跟在后头,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
萧明璎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世子的人,当真是尽职。”
李相荀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瞥了一眼,语气淡淡:“他一向如此。”
“我打了他二十鞭,他今日还能这样跟着。”萧明璎笑了笑,“换了旁人,恐怕看我都要带三分恨意。”
李相荀道:“殿下昨日是在立规矩。”
“你倒替我圆上了。”萧明璎看着前方,慢悠悠地道,“本宫还以为,你心里多少会记我一笔。”
李相荀笑了一下:“记是记了,不过账不急着算。”
萧明璎也笑,手里缰绳一抖,马往前轻轻蹿出半步:“那本宫便放心了。至少在我替世子挡住婚事之前,世子大约还不会动手灭口。”
李相荀道:“殿下这话说得,像我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你是不是,我已经见识过了。”萧明璎侧目看他,“不过你说要送我上路的时候,可比你现在这温吞样子更讨人喜欢些。”
李相荀眉梢一挑,不置可否。
琅舟跟在后头,把两人的话听得断断续续。萧明璎和李相荀谈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心里有些烦闷,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
前头萧明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琅侍卫,你那伤好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