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41)
李相荀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他马前,抬手握住了缰绳。
琅舟一僵:“主上,属下自己——”
“牵着你走一段。”李相荀抬头看他一眼,已经牵着马往前慢慢走了。
琅舟坐在马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主上,不可。”
“哪里不可?”
“您……您替属下牵马,不合规矩。”
李相荀慢悠悠的走:“今日心情不错,别总说些煞风景的话。”
琅舟一时哑然。
前头不远处,萧明璎和沈归荑已经放慢了速度。
沈归荑先回头看了一眼,看清后头那一幕时,皱了皱眉:“……我是不是眼花了?”
萧明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道:“没眼花。你们北境的世子给人牵马呢。”
沈归荑啧了一声:“这人为了谈情说爱,恐怕把能找的说辞全都找了,我说怎么要来骁骑营。”
萧明璎扯了扯缰绳,似笑非笑:“朝中传闻李相荀冷心冷性,我见他第一面,就知不是如此。可也想不到,平时装得滴水不漏,真遇上了心上人,倒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沈归荑看了她一眼:“长公主好大度,明明是来和亲的,眼里却能容得下这么大的沙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那点互相试探的锋芒,竟被这幕热闹给冲淡了不少。
等李相荀牵着马走近,沈归荑挑眉看了看他:“世子,今日骁骑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天大的面子。”
李相荀抬眼:“沈将军是说你的,还是说我的?”
“自然是说你。”沈归荑扫了琅舟一眼,“我手底下的人伤了,最多给瓶药。世子倒好,亲自下地牵马。回头传出去,旁人还当我骁骑营穷得连个马夫都没有。”
四个人在草场上慢慢往回走,日头已经高了些,风却仍旧爽利。走了一段之后,李相荀才回了马上,到了营门前,亲兵牵了马来接。
琅舟翻身下马,动作虽然稳,落地时却还是因背伤牵扯,极轻地皱了下眉。
那点细微神色别人未必看得见,李相荀却瞧得清楚。
沈归荑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什么,忽然冲旁边人抬了抬下巴:“去,把赤骅牵到后营,先别入厩。”
等人去了,她才转头对李相荀道:“你那近卫伤没好,寻常军马颠得厉害。我营里还有一匹汗血驹,性子温,脚程稳,先借给他骑几日。”
琅舟一怔,立刻道:“属下不敢——”
沈归荑一摆手:“我又不是借给你,是借给世子,省得他下回再在我草场上给人牵马,丢我骁骑营的脸。”
李相荀立马点了点头:“那我就替琅舟,先谢过沈将军。”
沈归荑“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不要替来替去的,好膈应人。”
琅舟站在一旁,耳根又有些发热。
萧明璎瞥了他一眼,想到前几日那副隐忍的样子,和杀意毕现的神情……偏偏总在李相荀跟前红耳朵,倒真有点意思。
几人进了营帐,亲兵奉了茶,又送上北地常备的奶酒和烤肉。
沈归荑随手把长枪往架上一搁,坐下便道:“殿下方才那一手收缰,不像宫里学出来的。”
萧明璎接过酒盏:“宫里也有马场。只是教我的人都说,女子学这个无用,我偏要学。”
“学得好。”沈归荑和她碰了一下,“以后谁再……”
李相荀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人越说越投机,打断道:“沈将军,借我一顶清净些的帐子。”
沈归荑正同萧明璎说得起劲,闻言抬眼:“做什么?”
“琅舟伤口裂了,我带他去换药。”李相荀语气自然得很,像只是随口一提。
沈归荑抬手往后头一指:“西边有一顶偏帐,平日放伤药的,清净得很。就是地方偏,不过没人打扰。”
“那正好。”李相荀起身。
沈归荑瞧着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药都在里头,世子若不会用,喊一声便是。”
李相荀神色不变:“劳将军费心。”
他说完,直接伸手扣住琅舟的手腕,把人从席边带了起来。
琅舟被他拽得一怔,下意识跟了两步,低声道:“主上,外头人多。”
“人多才要快些。”李相荀平静道,“你再拖一会儿,血都要渗到衣摆上了。”
琅舟抿了抿唇,只得跟着他往外走。
第26章 营帐春光
李相荀一路把人带到西边偏帐,帘子一落,外头的人声便隔了一半,只余营中风声与远处马嘶,隐隐透进来。
这帐子平日是伤兵临时换药的地方,地方不大,一张行军榻,一张矮案,角落里搁着几只药箱。
日头从帐缝里斜斜漏进来,照见空气里细小的尘屑,混着一点草木和药膏的苦香。
琅舟刚一站定,便低声道:“主上,属下自己来就——”
“自己来什么?”李相荀转身看他,“把伤口再挣开一回,等晚上发起热来,再说一声‘无碍’?”
琅舟顿了顿:“属下没那么娇气。”
“是,你不娇气。”李相荀走近一步,手掌按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将人按坐到行军榻边,“你只是打算把自己当铁铸的。”
琅舟被他按得没再动,只垂了眼。
李相荀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去解他衣襟。
琅舟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主上。”
“我看看伤。”李相荀抬眼,“你现在连这点都要避我?”
琅舟手指一松,低声道:“不敢。”
李相荀便没再同他废话,指尖利落地将他上身衣料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