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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70)

作者:偶尔冷静 阅读记录

对方神色不动,只道:“是。”

“做得干净些。”李长渊道,“别给世子留把柄。”

那人垂首:“属下明白。”

李长渊挥了下手。

那道影子便重新退回黑暗里,像从未出现过。

——

内院书房里,李相荀正翻着案上的折子,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进来。”

琅舟推门进来,停在案前:“主上。”

李相荀合上最后一页,抬眼看他:“兵器库新送了一批机括和飞针,你去挑一套趁手的。”

琅舟一顿:“属下旧的还能用。”

“还能用?”李相荀笑了一声,“你上回把那副袖箭拆得只剩半边,也叫还能用?”

琅舟低声道:“修一修便是。”

“你是打算替我省银子,还是打算让我眼看着你拿一堆破铜烂铁?”

琅舟被他一句话堵住,静了片刻,才道:“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李相荀看着他,语气倒是温和:“没有就去换。挑好了拿来给我看。”

琅舟应了一声:“是。”

李相荀却又叫住他:“等等。”

琅舟抬头。

李相荀朝他伸出手:“手给我。”

琅舟下意识把手递过去,掌心刚落进他手里,指尖便微微蜷了一下。李相荀的手温热,指腹顺着他腕骨按了按,像是在试他昨夜留下的那点旧伤。

李相荀淡淡道:“早去早回。兵器库在西院后头,地方偏,别耽搁太久。”

琅舟点头:“属下明白。”

他转身欲走,李相荀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挑不出趁手的,就把管库的人一并带来,我亲自问。”

这话说得平平,偏有种说不出的护短意味。

琅舟眼睫轻轻一动,低声应道:“好。”

他退出书房时,唇角很轻地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生生压住了。

——

王府兵器库设在西院最偏的一角,四周高墙深树,离正院远得很。

琅舟走到院门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太静了。

往日这地方总有守库的杂役、巡逻的护卫,再不济,也该有两声人走动时带起的锁链响。可今日院门虚掩,里头半点人声也无,风过树梢,连落叶砸在青砖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琅舟抬手推门。

“吱呀”一声,院门缓缓开了。

他才刚踏进去一步,后背便猛地绷紧了。

有杀气。

不是寻常护卫那种藏不住锋芒的戾气,也不是街头亡命徒身上的血腥气,而是一种沉得近乎窒息的死意,像蛇盘在暗处,冰冷地缠上脖颈,连呼吸都被压得发沉。

琅舟停下脚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摸兵刃,只淡淡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藏着。”

院中寂然无声。

下一刻,高墙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琅舟抬眼。

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墙头。

半张玄铁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独臂持刀,刀身漆黑,像把光都吞了进去。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凉,面上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

琅舟瞳孔微微一缩。

这副样子,这股死气,整个王府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面上却什么都没露,只冷冷看着墙头的人,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高手。

风从墙外吹进来,掠过那人空荡荡的袖管,也吹得琅舟后颈发凉。

两人遥遥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琅舟心里却已沉了下去。

王府兵器库偏僻,守卫今日又偏偏撤得干净。李长渊若只是想试探,未免摆得太明;可若不是试探——

他指尖无声无息地按上袖中暗器,呼吸也慢慢收了。

墙上的人仍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琅舟一眼,而后,独臂微抬,漆黑长刀斜斜指了下来。

下一瞬,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高墙一跃而下。

刀芒如山,悍然劈向琅舟面门。

第44章 悲剧镜像

刀芒如山,悍然劈向琅舟面门。

琅舟瞳孔骤缩,几乎是贴着本能往后折身。那一刀擦着他额前发丝劈落,轰然一声砸进青砖地里,竟生生豁开一道半尺来深的沟壑,碎石迸溅,尘灰扑了满院。

他落地时右臂伤处猛地一抽,掌心一阵发麻,当即借势又退了三步,没敢硬接。

墙角风声一卷,燕归已提刀逼近。

他出刀极直,既无虚招,也无试探,像一支离弦的箭,自起手到落势只认一条线,线上的活物,挡者皆碎。

琅舟脚下一错,身体近乎不可思议地向旁一拧,腰背折出一个险到毫厘的弧度,堪堪让那刀锋贴着肋侧掠过去。刀风压得他呼吸一滞,下一瞬,身后兵器架“咔嚓”一声,齐中断裂。

燕归不言不语,手腕一翻,又是一刀。

琅舟只得再避。

院中一时间只剩刀锋破空与青砖碎裂的声响。燕归每一刀都没有花哨处,偏偏因为太简、太稳,反叫人无处可躲。他像是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留力,只管朝着最该砍下去的地方劈。

琅舟边退边看,心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呼吸乱的时候,没有肩背先动的习惯,没有将出招前那一瞬的凝滞,什么都没有。燕归那只露在外头的眼睛里空空荡荡,像结了冰的井口,映不出天,也映不出人。

这样的人,自然也没有太多破绽。

琅舟险险让过第三刀,刀尖擦过他的右臂外侧,包扎好的旧伤顿时被震得发热。他盯着燕归那双眼,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凉意之下,又翻上来一阵极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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