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82)
琅舟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胸腔里骤然升起一股灭顶般的恐慌。
“李相荀!”他连“主上”都忘了,声音发颤,“你别——”
话音未落,李相荀忽然俯身,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平日那种克制逗弄的亲近。
是极深、极重、极不讲道理的一个吻。
带着血腥气,带着火药味,带着穷途末路时近乎残忍的温柔,结结实实压了下来。
琅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睁大眼,原本所有挣扎都在这一瞬空白了。耳边的爆鸣、头顶坠落的碎石、脚下暗河咆哮的水声,全都远了,只剩李相荀唇上的温度,和对方压着他时不容抗拒的力道。
李相荀离开他唇边时,气息微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乖一点。”
琅舟呼吸散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惊惶几乎压不住:“你想做什么?”
李相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一抹将散未散的月光。
“我早该把那张良民文书给你。”他轻声道,“可现在也不晚。”
琅舟心口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琅舟,”李相荀的指腹擦过他眼尾,沾走一点血,也像是沾走了什么别的东西,“我的根在这里,北境将士都在这里,我不能走,但你不一样。”
“不——”
“听话。”
这一声太轻,却像从骨头缝里直接敲下来。
与此同时,脚下最后一截主引线猛地烧到了尽头。
李相荀抬眼看了一瞬逼近的火浪,脸上竟没有半分慌乱。他重新低头看向琅舟,像是要把他这张脸最后再看清楚一些。
“是我年轻自负,低估了我父王,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琅舟,我若是死了,你就好好找个清静地方活着,不要再去趟浑水,也不要想着为我做些什么,不要让我死不瞑目担心你。”
“但我若能活下来,你要想办法回王府来找我,对你来说这不难的,对吗?”
琅舟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去抓他:“李相荀!”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耳边彻底炸开。
整座黑风峡像被从中撕裂,火光与气浪咆哮着扑来,崖边山石寸寸崩塌。
就在爆炸吞没一切的前一瞬,李相荀用尽全力,一掌将琅舟整个人猛地推下了悬崖!
“主上——!”
琅舟的声音瞬间被风和火撕碎。
他整个人急速下坠,身体失重,耳边只剩呼啸风声。可他眼睛死死睁着,几乎眦裂地朝上看去。
崖顶已被火光完全吞没。
在那一片刺目的赤红里,李相荀那抹素白的身影被爆炸高高掀起,像断了线的纸鸢,先是悬空一瞬,继而被更凶猛的气浪狠狠抛向半空。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停住了。
琅舟伸出手,五指在半空里猛地张开,像是要把那个人抓回来。
“李相荀——!”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漫天火光,坠落的巨石,和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白色影子。
紧接着,轰隆一声,崖顶大片山石塌陷下来,黑风峡上方像是整块天都砸了,火焰与巨岩一并倾覆,彻底掩埋了李相荀坠落的方向。
“不——”
琅舟嗓子都喊裂了。
他在半空中拼命往上够,指尖终于勾住了一点什么。
那不是手,不是人。
只是李相荀被气浪撕裂下来的一片白衣角。
上头沾着血,热的,红得刺眼。
琅舟死死将那片衣角攥进掌心,下一瞬,整个人“噗通”一声狠狠砸进了下方暗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倒灌进口鼻。
巨大的冲击力像一把钝斧,迎头劈进四肢百骸。琅舟本就伤痕累累,这一砸下去,胸腔里最后那口气也被生生震散,眼前骤然一黑。
他沉下去之前,仿佛还看见头顶的水面被火光映成一片猩红。
整座黑风峡,已烧成了一片火海。
冰冷的河水裹着泥沙、碎木和血,将他残破的身体卷向更深更暗的地下。
他攥着那片染血的白衣角,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
今天只有一章
第54章 泣血嘶吼
河水卷着碎木与血沫,一路将他拍上了长满青苔的浅滩。
琅舟猛地呛醒,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大口泥沙混着血从喉间涌出,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胸口像被什么硬生生捣碎了,肋骨断了不止一根,每吸一口气,都像把碎刀子往肺腑里咽。
他撑着地,半晌才勉强睁开眼。
头顶是低矮潮湿的溶洞,水声空空回荡,四面不见天光,只有河面反着一点惨白的冷意。
琅舟低下头,发现自己右手还死死攥着一片布料。
那是半截染透了血的白衣角,边缘已经被水泡得发皱,沾着泥,沾着血,像从火海里硬生生撕下来的一块骨。
指节一紧,呼吸陡然乱了。
下一刻,记忆猛地倒灌回来——
火光,爆炸,崖壁震裂,李相荀压着他,吻他,叫他听话,最后那一掌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推下了悬崖。
那道白色身影被气浪高高掀起,像一片断了线的雪。
“……”
琅舟张了张口,最先出来的是一口带血的气音。
他盯着那片衣角,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裂开了。
他跪在满是泥水的浅滩上,喉间忽然像被生锈的铁钩狠狠撕开,猛地爆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啊——!”
声音撞上洞壁,又狠狠弹回来,震得水面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