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意思？”苏糯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什么都替我出了，什么都不让我还，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离了你就活不了？”

“苏糯——”陆峥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苏糯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我不想一直欠你的。我也想为这个家出点力，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哭鼻子的废物！”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出了院子，跑进了巷子里。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苏糯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哄人。他以为对苏糯好，就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不让他受苦，不让他操心。可他忘了，苏糯虽然娇气，但不是一个只知道索取的人。

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自尊。

陆峥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灶台上的火早就灭了，锅里的油也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短褂，那是苏糯熬了好几个晚上给他做的，领口的云纹绣得仔仔细细，每一针都是那个少年笨拙又认真的心意。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开始收拾摊子。

第19章 和解

苏糯跑回自己那间小土房，关上门，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他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气自己。陆峥对他那么好，他还跟人家发脾气，他是不是有病？

可他就是忍不住。他不想永远做那个被照顾的人，他也想照顾陆峥，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累赘，不是负担，是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可是他说不出口，一急就哭了，一哭就更像个小孩子，更让人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

苏糯哭够了，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陆峥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的样子，想起陆峥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的样子，想起陆峥守在他床边一夜没睡的样子，想起陆峥穿上他做的衣服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苏糯，你就是个大笨蛋。”

天彻底黑了，苏糯还是没有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陆峥，万一陆峥生他的气了，不想理他了怎么办？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拉开了门。

陆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还没吃饭吧？”陆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苏糯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使劲忍着，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陆峥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陆峥沉默了两秒，说：“进去说。”

苏糯侧身让他进来，陆峥把面条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苏糯。少年的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着可怜极了。

陆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本来也没生气。

“坐下，先把面吃了。”陆峥说。

苏糯乖乖地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口。面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劲，汤是骨头汤——陆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熬的，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他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滴进了面碗里。

陆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哭，没有说话，只是把口袋里的手帕掏出来，放在他手边。

苏糯拿起来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软：“陆峥哥，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的。我就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累赘。我想让你知道，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我也可以帮你。”

陆峥看着他，少年的眼睛红红的，但里面的光很亮，很坚定。

“我没觉得你是累赘。”陆峥说，声音很低，“从来都没有。”

苏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一边哭一边笑，又丑又好看。

“真的吗？”他问。

“真的。”陆峥说，“你做的糖糕很好吃，你做的衣服也很好穿。你很厉害。”

苏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更大声了，但这次是开心的哭。

陆峥看着他哭成这样，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但很温柔。

苏糯顺势靠了过去，把脸埋在陆峥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陆峥的肩膀很宽很硬，靠在上面很踏实，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陆峥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环住了苏糯的后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苏糯。

苏糯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哭得更厉害了，把陆峥的肩膀都哭湿了。

陆峥没有松手，就这么抱着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合成了一个。

第20章 第一次拥抱

苏糯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趴在陆峥肩膀上，一抽一抽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陆峥一肩膀，但他现在顾不上不好意思，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陆峥在抱他。

陆峥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那只粗糙宽大的手轻轻地拍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他整个人都在发软。

苏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敢动，怕一动陆峥就会松开。

“不哭了？”陆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