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天,他把我揍哭了(160)
男人不甘心,但也知道沈澜山是真的饿了,便收回了揽在他腰上的手,改为拿起公筷继续给他夹菜。
这次夹的是青菜,碧绿的菜心上沾着蚝油汁水,被妥帖地码在沈澜山碗里那座小山的最顶端。
沈澜山垂眼看了看那座又高了一截的小山,没说什么,安静地继续吃。
陆驰撑着下巴看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流连到鼻梁,又流连到嘴唇,最后落在他眼下那一小片青灰色的暗影上。
那片暗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那片暗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沈澜山微微一愣,抬眼看他,撞进一双写满了心疼的眼睛里。
“你又熬夜了。”陆驰声音低低的,指腹在他眼睛下面缓缓画了一个圈,“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沈澜山想笑,但陆驰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笑不出来。
他垂下眼睫,声音也轻了下去:“案子有点麻烦,没办法。”
周家的案子像一团打了死结的线团,每解开一个结就会发现旁边还有三个更紧的结。
新遗嘱的公证程序审查遇到了瓶颈,公证处的档案调取需要层层审批,二房的律师在每个环节都设置了障碍,而周家大房的当事人每天都在催,电话从早响到晚,每条语音都是六十秒的长消息,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沈律师,您可得帮我啊。
沈澜山不怕案子复杂,他怕的是当事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那种不容有失的信任,比任何对手的刁难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陆驰看他面脸忧愁,心里揪疼,又凑近了些,嘴唇轻轻落在男人的鼻尖上,又轻又暖。
“你妈还是不同意吗?”他声音很轻,可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
沈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点凉了,入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味。
“这样就是最好。”他语气平静。
陆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暗潮涌动,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湖面。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委屈或者不甘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澜山放在桌面上的手,十指慢慢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彼此的皮肤传递过去。
“我现在有事业了。”陆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模特,虽然经常多地赶,飞来飞去的,但好在收入不菲。”
他顿了顿,看着沈澜山:“可以养你。”
沈澜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尾的细纹都舒展开了,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从里到外地暖了一遍。
他反握住陆驰的手,拇指在他的指节上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最后停留在无名指根那个被婚戒遮住的位置上。
他说:“那还真不需要。”
语气是笑着的,但眼神是认真的。
沈澜山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养的人,他读了那么多年书,在这个行业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在功成名就之后把一切都交到别人手上。
哪怕那个人是陆驰,也不行。
陆驰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无奈和骄傲的复杂神色。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大声:“好吧。”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沈澜山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像一只大型犬在寻求安慰。
沈澜山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脖子,但没有躲开,反而抬手覆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微长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那你别压力太大了。”陆驰的声音闷在沈澜山的颈窝里,听起来嗡嗡的,“地下恋也挺好的,刺激。”
沈澜山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陆驰年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截泛红的耳廓。
沈澜山被这句话逗笑了。
陆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到他的笑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就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温柔变成了灼热,从心疼变成了渴望,像是有人在干燥的柴堆上扔了一颗火星。
他没忍住。
他凑上去,吻住了沈澜山。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这个吻是直接的、浓烈的、带着不管不顾的热度。
陆驰的手从沈澜山的手背上移开,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抵在他耳后的凹陷处,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固定在一个刚好能让这个吻更深入的角度。
沈澜山被吻得有些措手不及,后背撞上了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衣领,指节收紧,把那件黑色衬衫的领口攥出了一把褶皱。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细碎声响。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壁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继续运转,车流如织,霓虹如昼。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足够让两个人把过去所有没有说出口的疲惫和委屈,都融进这一个吻里。
陆驰终于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
沈澜山的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眼角泛着薄红,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被吻出来的淡红色痕迹。
他看着陆驰,眼神里有嗔怪,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那种只有陆驰才能看到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陆驰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呼吸粗重,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那股躁动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