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云成意也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将谢言轻更护在了身后。

一时间，包间内剑拔弩张。

三个男人之间暗流汹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谢言轻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澹台烬眼中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看着云成意温和下的维护，看着涂山绯夜看似挑事实则点破真相的直白。

那些混乱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榻榻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瞬间，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他们，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愤：

“够了！真的够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欠了你们什么！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或者别的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震惊的涂山绯夜，看过眼神复杂难辨的云成意，最后，对上澹台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是！我是觉得你们熟悉！熟悉得让我害怕！”

“我甚至……我甚至梦到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有火，有血，有有你们！”

“有些时候，我甚至以为我疯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决堤。

“可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如果前世真的存在，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那也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

喊出最后一句，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踉跄着冲出了包间。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男人都僵在原地，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恍然，以及被说中心事的震动。

她梦到了？

她也感觉到了？

那些混乱的、纠缠的、痛苦的碎片……

不只是他们一个人的困扰？

澹台烬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他看着谢言轻消失的门口，眼中风暴肆虐，却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掺杂了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

云成意缓缓坐回原位，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那是一种被触及灵魂深处的痛苦。

涂山绯夜也收起了玩世不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

谢言轻跌跌撞撞地冲出日料店，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沸腾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刚才那番不顾一切的爆发，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空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浑浑噩噩，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她甩掉湿透的外套和鞋子，蜷缩在客厅沙发最阴暗的角落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家人和小狗都出去旅游了。

巨大的不安和孤独感将她吞没。

与此同时，那间高级日料店的包间内，死寂依旧持续着。

第111章 去找她

精致的菜肴早已凉透，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冷香和一种无形又沉重的压力。

涂山绯夜第一个动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靠！这叫什么事儿！”

他看向另外两人，语气不再轻佻，“她……她也梦到了？火？血？还有我们？”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云成意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失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震动。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指尖微微颤抖：“她说的……和我梦里的片段……很像。”

他声音沙哑，“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感。”

他闭上眼，仿佛在抵抗某种痛苦的回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窗边那个依旧僵立的身影。

澹台烬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灯火，宽厚的肩膀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谢言轻最后那句悲愤的质问——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

在他脑海中反复作响。

放过她？

放过自己？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混乱、暴戾。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你们以为她是什么？一个巧合？一个幻觉？”

他一步步走回桌边，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那是真的！全都他妈是真的！”

他最后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碗碟震得哐当作响。

这些年，他频繁的梦到那些画面。

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一直认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或者妄想症，频繁的去看心理医生。

今天，突然有个与他梦里极度相似的一个女人，说她也看到了那些！

真是荒谬！

这种感觉就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难受，像一条缺氧的鱼！

云成意和涂山绯夜都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