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见过澹台烬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烬……”云成意试图开口。

“去找她！”

澹台烬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得骇人，“现在！立刻！必须问清楚！她到底还知道什么！”

内心散发的焦灼感，让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找她，只会吓到她！”

云成意站起身，语气严肃地制止。

他比谁都清楚澹台烬失控时的破坏力。

“那你说怎么办？！”澹台烬低吼，胸口剧烈起伏，“等我们继续被这些该死的梦折磨到疯掉吗？！”

三个不同姓氏，不同年纪，却不约而同做着相同的梦。

如今，又出来了一个之前没有任何交集的女人。

这太诡异了。

“我去。”

涂山绯夜忽然开口，他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和担忧，

“我去看看她。我现在……比较‘无害’。”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澹台烬和云成意都看向他。

涂山绯夜叹了口气：“你们还没明白吗？她害怕。她刚才看我们的眼神，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恐惧。我们三个一起出现，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

他看向窗外的大雨，“而且，外面下这么大雨，她一个人跑出去……”

他的话点醒了另外两人。

谢言轻刚才的状态，确实很差。

云成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绯夜说得对，她现在需要冷静。”

“绯夜，你……小心点，别刺激她。”

澹台烬紧绷着下颌，没有反对，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仍在极力克制。

涂山绯夜拿起车钥匙，快步离开了包间。

包间内，再次剩下云成意和澹台烬两人。

空气依旧凝重，但之前的剑拔弩张稍稍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的困惑和担忧。

云成意走到窗边，和澹台烬并肩站着，看着窗外迷蒙的雨夜。

“烬，”云成意轻声开口，“如果……如果那些梦是真的，那我们……是不是不属于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澹台烬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某个方向，那是谢言轻公寓所在的大致方位。

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比夜色更浓的复杂情绪。

雨，越下越大了。

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此刻涂山绯夜焦躁的心跳。

他驾驶着跑车，在湿滑的街道上穿梭，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却依旧难以看清前方的路况。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个让他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熟悉，忍不住想靠近的女人。

“该死！”

他低咒一声，猛打方向盘，拐进了谢言轻公寓所在的小区。

他停下车，甚至没拿伞，就这么冲进了雨幕里，几步跑进了公寓楼大堂。

他按了谢言轻公寓的门铃，一遍，两遍，三遍……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掏出手机，拨打谢言轻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不会出什么事吧？”涂山绯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起谢言轻离开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这瓢泼大雨……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冲到电梯口，焦急地按着按钮，电梯却迟迟不下来。

他一咬牙，转身冲进了安全通道，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

谢言轻的公寓在十二楼。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十二楼，冲到谢言轻公寓门口时，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一条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涂山绯夜推开门冲了进去。

公寓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客厅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谢言轻蜷缩在沙发和墙壁之间的阴影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湿透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第112章 三人齐聚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浑身湿透一脸焦急的涂山绯夜，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没事吧？”

涂山绯夜看到她人还在，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她这副脆弱的样子揪紧了心。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想碰触她又不敢，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你怎么不接电话？门也没关好……吓死我了。”

谢言轻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衣服，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哽咽：“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乱……”

“没事了，没事了……”

涂山绯夜笨拙地安慰着，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扔在一旁，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插科打诨、玩世不恭，却很少面对这样直白的悲伤和脆弱。

“对不起……”

谢言轻哽咽着说，“我……我刚才是不是很失态……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没有！没有奇怪！”

涂山绯夜连忙摇头，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你说得对！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一个个像神经病一样围着你转，吓到你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