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我身后的狐狸(27)
元霜朝床上之人看去,他依旧闭着眼,唇色发白,尾巴是狐妖力量的象征,数目越多,妖力便越强大,他如今只剩一尾,和之前相比岂不是如同废人一般。
“您可有法子救他?”
医师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药房交于小童,嘱咐他前去抓药。
“此药一日三次,按时服用则性命无虞。”医师行至元霜跟前,抚了抚他的胡须,叹道:“置于他的妖力,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
元霜从小童那里拿了半月的药,学习了如何煎药,待云为筝能下床走路时,就要离开医馆,不能占着人家的位置。
元霜端着碗,来到云为筝身前,碗里的棕褐色的药上还飘着白沫,大一点的药材渣尽数沉入碗底,一股苦涩的味道刺入她的鼻腔,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将碗放在一旁,伸手扒开他发白的嘴,将药灌了进去。
一部分药顺着流在了他的脖颈上,待喂完所有药后,元霜拿来帕子将药渍擦拭干净。
她收拾完东西后,坐在云为筝所在的房间门口的阶梯上,一手拖着腮,看着大家忙碌着救人性命。
云为筝为何突然变成这般。
莫非是李沐尘做的?
元霜摇了摇头。
或许是刚解完蛊毒,身体有些虚弱,又或许是有些累了,她就在这里坐着睡着了。
忽地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元霜才恍惚地睁开眼,望身后望去,云为筝已经醒来,他支起身子四处张望着。
她立马跑过去,有些惊喜道:“你这么快就醒啦。”
然而元霜却觉得眼前之人有些怪怪的。
他的视线从元霜身上扫过,并未停留太久,反而往四周不停地观察,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谁?”他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有些不明所以:“我这是怎么了?”
“你不认识我?”元霜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实在有些诧异。
她伸手触上云为筝的额头,温热的感觉传到她的手背上,倒也没发烧啊。
“你失忆了?”
元霜立马去请来医师,询问了情况,说他从高处坠落,脑袋撞到重物,可能出现暂时的失忆,不过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谁也说不准。
元霜坐在床榻的另一边:“你别害怕,我是你的朋友。”
云为筝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元霜被看得脸颊有些发烫,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她撒谎了,但是为了稳住他的状况,也只能如此。
云为筝突然咳嗽一声,他用手握拳捂住口:“抱歉,我记不起来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元霜。”
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抬眼问道:“那我呢?”
元霜到觉得他还蛮有几分幽默,轻笑了一声说:“你叫云为筝,狐王的儿子。”
“但是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与何人起了争执,竟摔下了悬崖。我恰好经过才把你背了回来。”
“多谢姑娘。”
他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后背却像是被碾过一样酸痛无比,他一时顿在原地,小心地瞧了瞧元霜的脸色,缩了回去:“我有点口渴。”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元霜去找小童取了一碗水回来,让云为筝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
晚上又煮了粥给他进食,待她将药递给他时,他却直盯着那碗半点也不动。
“药都要凉了,你怎么还不喝?”元霜看他迟迟不动,催促道。
他长长的睫毛倒映在药的水面上,忽地抬眼望向元霜,缓缓眨眨眼睛,像是在撒娇一般。
元霜轻叹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抛给云为筝,他稳稳地接过握在手中,捏住鼻子将药猛地往里一灌,立马拨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
糖的味道冲淡了许多药的苦味,他这才舒展开皱起的眉头。
“多谢。”
他温柔地朝元霜道谢,嘴角微微扬起。
他这是在笑吗?
元霜想起她到风云殿那次,要不是她差点就被云为筝一剑封喉了,她就相信眼前这人现在的温柔了。
元霜将他微笑的模样甩出脑海,回客栈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元霜就自然醒了,她洗漱好,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填好肚子便向医馆走去。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云为筝房间的门,没人回应,多半是还在休息。
过了一会,门便开了,云为筝穿着白色里衣出现在门口。
“你能下床了,你恢复得还挺快的。”
元霜看着他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一些,不像昨天那样惨白。
他的身高比她高上一截,站的有些近了,元霜还要抬眼才能看他的脸。
“嗯。”
他磁性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元霜头顶响起,让人感觉莫名地缱绻。
“那就收拾东西走吧。”
元霜领着云为筝拐过几个小榭,来到正厅,向医师道过谢,并告知医师他们马上离开,以便其他人的医治。
他们走出医馆,元霜暂时也只能将云为筝带回客栈,再做打算。
两人走在大街上,身边有人走着走着眼睛就往元霜身边瞥去。
这一次两次元霜权当做不知道,但次数多了,还怪让人不习惯的。
一位大娘从她左边擦肩时,还睁大眼睛偷瞄了一眼身侧的云为筝。
怎么?
云为筝脸上开花了?
长得有这般哗众取宠吗?
元霜有些狐疑地转过头观察云为筝,只见他还穿着刚下床时的白绸里衣,衣领也敞地有些开,头发倒是梳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