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京圈太子爷的小少爷(160)+番外
深夜。
盛楠做噩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面前站着两个孩子——晨屿和晨洲。他们背对着他,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向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别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回来——”
孩子们没有回头。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们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
盛楠猛地睁开眼睛。
打开灯。
天花板。
吊灯。
一切如常。
他将被子被踢到一边,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他浑身都不舒服。心脏还在剧烈地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在拼命挣扎。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三次,才慢慢从那个梦境里抽离出来。
睡不着。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一瞬间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也让他更加清醒了。
他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肩上,走出房间。盛楠轻手轻脚地走到两个孩子的房间门口,握住门把手,极慢地旋转,推开门。
房间里开着那盏小夜灯——晨屿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灯才肯睡。
暖橘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房间,像一层薄薄的蜜糖。
晨屿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早就被蹬到了床脚,一只脚露在外面,金色头发乱得像鸟窝。
晨洲睡在另一张床上,规规矩矩的,被子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姿势和入睡时没有任何区别。
盛楠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走过去,弯腰把晨屿蹬掉的被子重新盖好,又把晨洲被角掖了掖。
神经终于松了松。
他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门虚掩上。
正准备回房,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一楼。
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那个房间是时纪墨住的。
盛楠吩咐管家安排的,一楼最里面的客房,离楼梯最远,离盛楠的房间也最远。
他?
还在工作?
第89章 孩子我要带走,盛楠——
现在。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盛楠站在走廊,犹豫了几秒。
他应该回去睡觉。
那是时纪墨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那个人爱几点睡几点睡,就算一夜不睡也轮不到他来管。
但他站在那儿。
脚却没有动。
最后。
他还是下了楼。
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他走到那扇门前,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盛楠只是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时纪墨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电脑亮着幽幽的蓝光,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他身上的衬衫还是白天那件,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而结实的手臂。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在灯光下像一尊雕塑,冷硬、沉默、不知疲倦。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是半空的烟灰缸,雪茄已经熄灭躺在里面。
盛楠站了一会儿。
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
时纪墨接到了赫尔的邀请——是正经八百的官方邀请函。
外事部门的公文,措辞严谨,格式规范,盖着鲜红的章。
邀请“时纪墨先生”与“墨西哥驻沪领事馆特派专员赫尔·阿连德先生”进行友好会晤。
时纪墨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赫尔·阿连德。
这个人在告诉他:我身份作好。
会面安排在一家顶级酒店的私人会客厅。
时纪墨到的时候,赫尔已经在了。
赫尔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他个人看起来温和、优雅,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听到脚步声。
赫尔转过身来。
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深不浅,不冷不热。
时纪墨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赫尔这个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温和。
优雅。
毫无攻击性。
——这是赫尔·阿连德想让他看到的。
而在那层皮囊底下,时纪墨看到的是:一双永远不会真正笑的眼睛,一具随时可以爆发战斗的身体,和一个藏在温柔外壳下的、冷到骨头里的灵魂。
他忽然明白了封不惑对此人的忌惮。
赫尔微微颔首,伸出手。
“时先生,久仰。”
他的中文出乎意料地标准,几乎没有口音,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从容。
时纪墨握住了他的手。
赫尔收回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
“当年你到墨西哥的时候,我年纪尚小,没能见上一面。但时先生当时的所作所为——却让我如雷贯耳。”
时纪墨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当然知道赫尔指的是什么——当年他深入墨西哥,将盛楠带出来,顺便掀翻了贝利·阿连德的半壁江山。
“阿连德先生。”
时纪墨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赫尔的脸。
“我也没有想到,那样黑色的家族,居然能出你这样一个人物。”
赫尔的笑意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