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盛楠极致愤怒。

他猛地转头。

瞪着近在咫尺的贝利，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疯子！你干嘛随便杀人？！你有病吗？！”

贝利看着盛楠因为愤怒而染上薄红的脸颊，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无所谓地瞥了一眼那具尸体。

语气轻描淡写。

“怎么？不可以吗？”

他凑近盛楠。

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愉悦的光芒。

“我想杀谁就杀谁，我不开心，是要死人的。”

“只要我开心，没有什么不可以。杀人？不过是最常见的事情罢了。”

这种对生命的极度漠视和轻佻态度，彻底点燃了盛楠的理智。

“你滥杀无辜！恶贯满盈！丧心病狂！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连畜生都不如！你手上沾满了血，总有一天你会下地狱！不，你根本不配下地狱，你只配在臭水沟里腐烂发臭！……”

盛楠将他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

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

因为激动，胸口开始传来阵阵闷痛，但他已顾不上。

贝利听着这些怒骂，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

冰冷。

残忍。

带着一种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兴味，更深处，是彻底被点燃的疯狂。

这笑容。

让周围所有还活着的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下一秒被子弹爆头的画面。

“宝贝。”

贝利的声音轻柔，但可怕。

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盛楠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骤然收紧。

捏住了他的下巴。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我贝利·阿连德，会是个……‘好人’？”

他嗤笑一声。

“事实是，我比你刚才骂出来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残暴得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仆人们。

如同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说我疯子都有些抬举我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展示一下，我到底能有多疯？”

说着。

他缓缓抬起握着枪的手，枪口在几个瑟瑟发抖的仆人之间游移。

似乎在玩一个“点到谁谁就死”的恐怖游戏。

“住手！你给我住手！！”

盛楠再也无法忍受。

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混合着对身体状况的不管不顾。

他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激烈的动作牵动了未愈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咬着牙。

踉跄着扑到贝利身前。

用尽力气，双手死死按住了贝利握枪的手腕！

他抬起头。

那双美丽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和鄙夷。

“你这个恶心的杀人狂！你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肮脏！下贱！令人恶心的味道！！”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这句话。

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贝利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他可以。

被人惧怕。

被人敬畏。

被人诅咒。

但绝不能被如此直白地鄙夷和嫌恶！

尤其。

是来自他如此珍视的人！

贝利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柔和兴味瞬间蒸发，被纯粹暴戾的狂怒所取代！

“找死！”

他低吼一声。

猛地一甩手臂，将本就虚弱的盛楠狠狠推开！

盛楠猝不及防。

向后踉跄好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廊柱上，胸口剧痛如同炸开，喉头一阵腥甜。

而贝利看都没看他，充血的眼睛扫向旁边一个吓得几乎瘫软的老园丁，枪口瞬间调转——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老园丁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胸口就炸开一个血洞，瞪大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不——！！！”

盛楠目眦欲裂。

看着又一个无辜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盛楠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而自己，却如此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痛得无法呼吸。

气血疯狂上涌。

眼前阵阵发黑。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溅在了他苍白的脸上，衣襟上，也溅了几滴在近在咫尺的贝利愕然的脸上。

盛楠眼前彻底一黑。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倒去。

贝利脸上的暴怒和残忍，在盛楠吐血倒下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被恐慌所取代！

“宝……宝贝？！”

他下意识地伸手。

接住了那具轻盈，嘴角还挂着刺目鲜血的身体。

怀中的人双目紧闭。

脸色惨白如纸。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嘴角还在不断溢出细小的血沫。

刚刚还鲜活地怒骂他的天使，此刻仿佛随时会在他怀里碎掉消失。

医生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情绪不能激动！

不能生气上火！

否则心脏损伤，危及生命！

第30章 合作

贝利紧紧抱住盛楠。

声音颤抖。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