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退休前被迫拯救世界(184)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浸湿了凌烬的肩头。
他想起了千年之后,那个抱着碎茶杯,坐在废墟前,一遍遍喊着“阿烬,师尊错了”的自己。
想起了凌烬临死前,那句带着无尽委屈的“师尊,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想起了自己亲手把剑刺进少年心口时,那瞬间的、毁天灭地的绝望。
他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口口声声说信凌烬,说要护着他,可却一次次地推开他,一次次地把他一个人丢下。
他把他锁在无妄谷,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喊打喊杀的修士;他为了所谓的改命,一次次地割裂两人之间的羁绊,把他往孤立无援的境地里推;他甚至为了所谓的三界苍生,在未来,亲手终结了他的性命。
他以为自己是在护着他,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把他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
沈清许的声音哽咽着,破碎的话语从喉咙里溢出来,一遍遍地对着怀里的少年道歉,“阿烬,对不起……是师尊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我一次次地推开你。
对不起,我差点让你一个人,走到了最后。
对不起,我差点就弄丢了你。
凌烬听到他的道歉,心里更慌了,也更疼了。
他连忙收紧手臂,把沈清许抱得更紧了些,抬手,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脸上的眼泪,红着眼眶,声音软软的,却无比认真:“师尊没有错,师尊从来都没有错。”
“不管师尊做了什么,不管师尊要去哪里,不管师尊是要推开我,还是要留下我,我都不怪师尊。”
“只要师尊好好的,只要师尊能醒过来,什么都不重要。”
他从来都不会怪师尊。
师尊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的全世界。
哪怕师尊把他丢在无妄谷,哪怕师尊一次次地推开他,他也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怨言。他只会怪自己不够好,怪自己不能让师尊安心,怪自己给师尊添了麻烦。
沈清许听着他的话,心里更疼了。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孩子,未来却被他逼到了绝境,被逼成了人人喊打的灭世魔头,最终死在了他的剑下。
他怎么能,怎么舍得?
沈清许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从崩溃的大哭,到压抑的哽咽,直到嗓子哭得沙哑,眼泪都流干了,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可他依旧不肯松开抱着凌烬的手臂,依旧把少年牢牢地护在怀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仙尊!您醒了?!”
一道带着惊喜与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玄渊提着剑,刚斩杀了一头从裂隙里冲出来的异化妖兽,一转头,就看到沈清许坐起身,抱着凌烬,瞬间红了眼,快步冲了过来,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弟子……弟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三天三夜,他一边要守着裂隙,挡住不断冲出来的异化妖兽和魔气,一边要担心沈清许的状况,还要防着闻讯赶来的、想对凌烬动手的正道修士,早已心力交瘁。
现在沈清许终于醒了,他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沈清许抬起头,看向玄渊,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三天三夜了,仙尊。”玄渊连忙回道,“您的神识被时空乱流卷走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凌烬师侄寸步不离地守着您,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沈清许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果然,少年眼底的青黑重得吓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连抱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
可他却依旧强撑着,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半句苦都没说。
沈清许的心,又软又疼,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傻孩子,怎么不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我要守着师尊。”凌烬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回道,“我怕我一闭眼,师尊就不见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沈清许的心上。
他想起了千年之后,未来的自己说的那句话。
别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他再也不会了。
沈清许深吸了一口气,收紧了抱着凌烬的手臂,抬眼看向那道依旧在喷涌魔气的裂隙,眼底的迷茫与脆弱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手,催动体内的救世主本源。
金色的圣光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璀璨而温暖,瞬间笼罩了整个裂隙。之前连玄渊都束手无策的魔气,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他抬手,打出数十道复杂的法诀,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层层叠叠地落在了裂隙之上。
不过片刻,那道崩裂了数日、连上古禁制都封不住的魔气裂隙,就被牢牢地封死,连一丝魔气都再也泄露不出来。
玄渊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见过仙尊主动催动救世主本源,用得这样顺畅,这样毫不犹豫。
之前的仙尊,总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恨不得把自己救世主的身份,彻底藏起来。可现在的仙尊,眼底没有半分不情愿,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担当。
封好了裂隙,沈清许低头,看向怀里的凌烬,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阿烬,我们回家。”
“好。”凌烬立刻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乖乖地应着,“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