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退休前被迫拯救世界(24)
“我听说啊,等天机阁的预言一出,宗门第一个就要处置他,总不能留着个灭世魔胎,给青云宗招祸。”
“就是,到时候沈长老怕是也护不住他,总不能为了个魔头,跟整个修真界作对。”
那些话,他当时听了,面上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可那些字句,却像生了根的刺,扎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不怕别人骂他魔头,不怕别人怕他,不怕别人想杀他。
他怕的,是师尊不要他。
是师尊也觉得他是个祸害,是个麻烦,把他扔出去。
闲云院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沈清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不敢想,如果连师尊都不要他了,他该去哪里。
这份不安,像一颗种子,在深夜修炼时,被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瞬间催发成了参天大树。
天生魔骨的凶戾之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冲破了他平日里死死压制的壁垒,在经脉里疯狂地横冲直撞。
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翻涌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冷和凶戾,瞬间笼罩了整间厢房。
窗棂被魔气冲得嗡嗡作响,连屋外的桃树,都被这股凶戾之气震得落了一地花瓣。
凌烬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更可怕的是,心底的负面情绪,被魔气无限放大。
父母惨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村落被大火吞噬的画面,那些人举着剑喊着要杀他的画面,还有沈清许冷着脸,把他赶出闲云院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眼前疯狂闪过。
心魔,借着魔气的躁动,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
“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你,他们都怕你,都想杀你。”
“沈清许收你,不过是被宗门逼的,等他厌烦了,第一个就会把你扔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杀了所有想分开你和师尊的人!”
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响着,诱惑着他彻底放开压制,任由魔气吞噬理智。
凌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床榻上,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吵到师尊。
绝对不能发出声音,绝对不能让魔气冲出厢房,绝对不能打扰师尊睡觉。
师尊最讨厌别人吵他睡觉了。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压制着体内狂暴的魔气,把所有的痛苦和嘶吼,都咽进了肚子里,连一丝呻吟都不肯发出来。
可天生魔骨的力量,一旦失控,哪里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他越是压制,魔气就越是狂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破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黑色的魔气,已经顺着门窗的缝隙,溢了出去,带着刺骨的阴冷,朝着主屋的方向蔓延过去。
凌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血腥,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疯狂。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魔气吞噬。
他绝望地看着主屋的方向,眼眶红得吓人。
对不起,师尊。
我还是吵到你了。
我还是给你惹麻烦了。
他甚至动了自断心脉的念头。
与其彻底堕入魔道,变成人人喊杀的魔头,给师尊惹来天大的麻烦,不如就这么了结了自己。
至少,不会连累师尊。
就在他凝聚起全身仅剩的灵力,准备朝着自己心脉拍下去的瞬间,厢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带着困意的、懒洋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沈清许。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寝衣,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显然是刚被吵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半眯着,一脸的迷茫和不耐烦,像只被打扰了好梦的猫,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低气压。
他甚至都没看清屋里翻涌的、足以让元婴期修士都忌惮的黑色魔气,也没看清凌烬濒临失控的状态。
他只觉得,隔壁吵得慌,震得他床都在抖,觉都睡不安稳。
还有,这小家伙身上的气息,乱得很,看着就难受。
沈清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脚步虚浮地,慢悠悠地朝着凌烬走了过去。
翻涌的黑色魔气,在他靠近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就瑟缩了起来,凶戾之气散了大半,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敢靠近他半步。
凌烬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沈清许,瞳孔猛地一缩。
仅剩的一点理智,瞬间回笼。
他疯了一样,想要把周身的魔气收回来,生怕这凶戾的魔气伤到沈清许。
“师尊……别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慌乱,“我的魔气失控了!会伤到您的!您快走!”
可沈清许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脚步都没顿一下。
他走到凌烬面前,停下了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膝坐在床榻上,浑身是汗,满脸痛苦,眼眶通红的少年。
沈清许半眯着眼睛,依旧没完全清醒,脸上满是没睡醒的困意。
他甚至都没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随手一按,轻轻落在了凌烬的头顶。
就在他的手掌碰到凌烬头顶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温和的、带着淡淡草木香气和阳光暖意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涌进了凌烬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