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的剑身，在漫天魔气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寒光。剑身上镌刻的救世符文，此刻亮起了刺目的金光，发出阵阵嗡鸣，仿佛在渴望着饮魔血，斩魔头。

冰冷的剑尖，一点点抬起。

最终，停在了凌烬心口的正上方。

只要再往下刺三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脏，就能彻底抹杀这个天机子口中的“灭世魔头”，就能完成这场跨越了千年的宿命献祭。

整个广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

数万名修士，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柄高高举起的圣剑。

高台上的天机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眼里满是狂热的期待。

他等了千年。

他布局了千年。

终于，等到了这最后一刻。

只要这一剑刺下去，他就是拯救三界的大英雄，就是万古流芳的圣人。他的名字，会被永远刻在历史的丰碑上，受万代敬仰。

而凌烬，只会成为他功绩簿上，一个被斩杀的灭世魔头，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刺下去！”

天机子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沈清许！刺下去！杀了他！”

“杀了灭世魔头！还三界太平！”

人群里，几个被天机子彻底洗脑的修士，也跟着嘶吼起来。

他们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顺着大阵的纹路，钻进了沈清许的识海里，再次催动着他本源里的杀魔本能。

沈清许握着圣剑的手，开始缓缓落下。

剑尖，一点点靠近凌烬的心口。

三寸。

两寸。

一寸。

冰冷的剑气，已经刺破了凌烬胸前的衣料，触碰到了他温热的皮肤。

凌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容。

终于，要结束了。

师尊，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

那我给你。

只要你能开心。

只要你能好好的。

他微微抬起头，朝着沈清许的方向，轻轻靠了过去。

仿佛不是在迎接死亡，而是在迎接一个期待已久的拥抱。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从高台上跳下来。

成了！

终于成了！

他布了千年的局，终于要完美落幕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剑，终究还是会刺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救世主斩魔头”的宿命，终究还是会应验。

没有人看到，沈清许空洞的眼底深处，那一点始终未曾熄灭的、属于师尊的温柔，正在拼尽全力，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也没有人听到，他在识海里，用尽全力喊出的那一声：

“阿烬！”

第105章 泣血嘶吼：师尊，你真的要杀我吗？

冰冷的剑气刺破衣料，触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鎏金圣剑的剑尖停在凌烬心口一寸处，纹丝不动。

风停了，魔气的翻涌仿佛也慢了下来，数万名修士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下意识地放缓。高台上的天机子身体前倾，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眼里满是即将胜利的狂热。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致命的一剑落下。

等这场持续了千年的预言，终于画上血淋淋的句号。

凌烬微微扬起的头，轻轻顿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刺骨寒意，能清晰地闻到剑身上那熟悉的、属于师尊的淡淡松木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他神魂俱灭的力量，就在咫尺之间。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杀死，是这种感觉。

凌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魔气覆盖了他的眼白，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破碎的光。

他抬起眼，看向眼前的人。

白衣依旧，眉眼依旧，是他刻在灵魂里、爱了十六年的模样。

可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空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那只总是轻轻揉他头发、牵他回家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柄足以杀死他的圣剑。

凌烬的心脏，像是被这柄剑狠狠刺穿，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又瞬间被剑气蒸发，消失无踪。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问，师尊，你怎么了？

他想问，师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阿烬啊。

他想问，师尊，你说过你信我的，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你忘了吗？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泣血的嘶吼，划破了这死寂的广场。

“师尊！”

“你真的要杀我吗？”

这一声嘶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带着深入骨髓的委屈，带着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烬周身的魔气，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黑色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掀飞，断裂的石柱化为齑粉。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被气浪扫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