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退休前被迫拯救世界(47)
宗门里的弟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忌惮,越来越恐惧。
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人会立刻绕道走,背后的议论声从来没停过,“魔头”“灾星”“灭世祸根”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时时刻刻往他耳朵里钻。
就连执法堂的人,也隔三差五地往闲云院附近跑,明着是巡逻,实则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什么时候失控,堕入魔道。
这些,凌烬都可以不在意。
他可以无视所有的非议,所有的忌惮,所有的恶意。
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玄渊那日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响。
“你是灭世魔头,他是救世主,你们天生就绑在一起。”
还有天机阁那句传遍了三界的预言——“双子交汇,三界方有一线生机”。
他偷偷去藏经阁翻过古籍,千年前的魔帝之乱,血流成河,生灵涂炭,而那个被称为“灭世魔帝”的人,同样是天生魔骨,和他一模一样。
那些古籍上记载的,魔帝失控后血洗三界的画面,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来。
他怕。
他不怕自己被千夫所指,不怕被正道修士追杀,不怕落得和千年前魔帝一样的下场。
他怕的是,自己真的会变成预言里那个灭世魔头。
怕自己失控之后,会伤到师尊。
更怕的是,那句还没被完全公布的预言背后,藏着的结局——师尊会亲手斩了他。
毕竟,他是灭世魔头,而师尊,是所有人都认定的救世主。
这些念头,像疯长的藤蔓,在他修炼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顺着他的经脉,钻进了他的识海。
天生魔骨带来的魔气,本就凶戾霸道,最容易滋生心魔。此刻被这些负面情绪一引,瞬间就像找到了宣泄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地横冲直撞起来。
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翻涌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冷和凶戾,瞬间笼罩了整间厢房。
窗棂被魔气冲得嗡嗡作响,连院角的桃树,都被这股凶戾之气震得落了几片叶子。
凌烬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识海里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扎,疼得他浑身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嘴唇都咬得泛了白,渗出血丝。
更可怕的是,心魔借着魔气的躁动,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无数画面,在他的识海里疯狂闪过。
父母惨死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地倒在火海里,临死前还在喊着让他快跑。
收留他的村落,被冲天的大火吞噬,村民们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灾星,是扫把星。
正道修士举着剑,红着眼喊着要杀了他,替天行道,剑上的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还有玄渊冰冷的脸,执法长老厌恶的眼神,全修真界的人都在喊着“杀了魔头”。
最后,画面定格在沈清许的脸上。
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带着笑意的师尊,此刻冷着一张脸,手里握着长剑,剑尖指着他的心口,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恶。
“你果然是灭世魔头。”
“我当初就不该收你。”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长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不——!”
凌烬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浑身的魔气瞬间暴涨,黑色的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眼看就要冲破厢房,彻底失控。
可他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嘶吼都咽进了肚子里,连一丝呻吟都不肯发出来。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吵到师尊睡觉。
师尊最讨厌别人吵他睡觉了。
他拼尽了全身仅剩的理智,死死地压制着体内狂暴的魔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床榻上,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识海里的心魔还在疯狂地蛊惑着他。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杀了所有想分开你和师尊的人!”
“你天生魔骨,本就该称霸三界,凭什么要受这些委屈?!”
“沈清许迟早会杀了你!与其等着被他亲手斩杀,不如先毁了这青云宗,毁了这正道天下!”
阴冷的声音,在识海里一遍遍地响着,诱惑着他彻底放开压制,任由魔气吞噬理智。
凌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心魔吞噬,眼前的画面,全是师尊举着剑刺向他的样子。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动了自断心脉的念头。
与其彻底堕入魔道,变成人人喊杀的魔头,最终死在师尊手里,不如就这么了结了自己。
至少,不会连累师尊,不会让师尊因为他,落得个包庇魔头的骂名。
就在他凝聚起全身仅剩的灵力,准备朝着自己心脉拍下去的瞬间,一道极轻、极温柔的调子,顺着窗棂的缝隙,飘进了厢房里。
那调子很简单,没有歌词,只是一段随口哼出来的旋律。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软乎乎的,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溪水,像夏夜拂过耳畔的晚风,慢悠悠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钻进了他的识海,裹住了他狂暴的魔气和翻涌的心魔。
是沈清许的声音。
是师尊的声音。
凌烬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道调子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刚才还在他经脉里疯狂横冲直撞、凶戾无比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就瑟缩了起来,凶戾之气散得干干净净,乖乖地顺着那道温柔的旋律,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再也没有半分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