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17)
“咔哒”一声轻响,一小块背板弹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内,并排放着几册蓝布封皮的线装簿子,看起来像是府中旧账或主人的随手札记,毫不起眼。
然而,其中一册的装帧线颜色微微泛白,与旁边几册陈旧的深蓝迥异,且书脊光滑,仿佛近期被人频繁取阅。
更奇怪的是,书脊和封面没有任何题签,一片空白。
温子苏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第15章 杂录
入手比想象中沉。
翻开略显硬挺的封面,首页是几行端正却略显板滞的馆阁体手书——
《温氏补身杂录》。
字迹是温叙言的,他认得。
内容开头,也确是些零散的食补方子、养生心得,记录着某汤某粥“补气”、“安神”云云,笔迹工整,看似寻常。
温子苏起初只是快速浏览,但目光扫过几页后,指尖猛地顿在一处。
“三七配乌头?”
他瞳孔微缩。
此二物药性相冲,久服必损心脉!
即便他对此世药材有诸多谬误,但这两样他在药铺见过,确定与他所知完全相同。
此书绝非养生之道!
他加快翻阅速度,越往后,笔迹从工整变得略显急促,字形微斜。
出现的药材名称也越来越生僻、珍贵。
翻至“马钱子佐鹿茸”时,他呼吸一窒——
这分明是强行催发元气、竭泽而渔的虎狼之方!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强自镇定,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继续往后翻。
纸张变得脆硬,似乎经常被摩挲。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某一页的边角。
一行小字,墨色略深,像是书写时心绪激荡所致,又被主人试图划去,但墨迹渗透,依旧模糊可辨:
“......三年为限,过则神枯髓竭,回天乏术。”
温子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血液仿佛倒流,耳中嗡鸣如雷——
这不是什么补身杂录!
这是一本精心伪装过的、关于如何培育、控制乃至使用药人体质的秘录!
里面那些看似荒谬、冲克的配方,恐怕正是过去十几年来,每月被灌入原主口中的“补药”最原始的方案雏形!
而那“三年为限”、“神枯髓竭”,则冰冷地印证了他对这具身体终局的预言!
巨大的震惊与冰冷的明悟交织,让他握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其中。
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仆妇洒扫的细微声响。
温叙言下朝至少还需一两个时辰,但此地不宜久留,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迅速地搏动。
迅速将册子翻回记载核心配方规律、提及“三年周期”的几页。
瞳孔紧缩,指尖死死掐住册页边缘,强迫自己逐字刻入脑海——
药材搭配规律、三年周期、取用之法......每一笔划都如烙铁灼心。
冷汗浸透后背衣衫,太阳穴突突狂跳,全凭医者本能强记要害。
窗外,树影在青石地上缓缓移动,时间无声流逝。
远处似乎传来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终于,最后一处关键信息刻入脑海。
他迅速将《温氏补身杂录》原样合拢,仔细拂去封皮上可能留下的指纹湿痕,精准地放回暗格原位,再无声地将弹开的背板严丝合缝地推回原位,甚至调整了旁边几册簿子的角度,使其看起来毫无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抱起之前选好的那摞基础医书,又将自己几本闲书覆在最上,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书房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两名健仆依旧守在原地,见他出来,怀中果然抱着不少书卷,神色愈发恭敬。
“有劳。”
温子苏朝他们略一点头,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找到所需书籍的淡淡倦意与满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中那几张薄薄的、带着墨迹的纸页,此刻重逾千斤,散发着无声的、冰冷的寒意。
他抱着书,步履平稳地穿过庭院,走向听竹院的方向。
晨风拂面,带来草木清香,庭中已有早起的雀鸟啁啾。
一派宁静祥和。
温子苏却觉得,每一步都踏在刚刚揭开的、布满毒刺的真相之上。
那本小册子里的只言片语,比任何穿肠毒药都更清晰地勾勒出了这具身体既定的、残酷的命运轨迹。
他收紧手臂,怀中的医书粗糙坚硬。
回到清冷的听竹院,日光逐渐倾斜,透过书房的雕花窗棂,洒在崭新的书架上,那里已整齐码放了不少线装书籍和手抄册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新木的气味。
温子苏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姿笔挺,一手稳稳压着雪白的宣纸,另一手持笔,正在纸上细细勾勒。
笔下是一套金针的图样,长短粗细,形态各异,标注详尽,甚至连针尾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见。
旁边还摊着一张已经画完的银针图。
秋月安静地站在他堂下,目光有些茫然地悬停在半空,似乎仍在努力适应这个“新身份”和“新任务”。
温子苏搁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又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纸和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身后的秋月。
“秋月,你去账房,看看能不能再支些现银。然后,去医馆,”他点了点其中一张画着精细针具图的纸,“照着这个,让他们定做两套金针、两套银针,要最好的材料和手艺,不惜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