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26)
“雍王殿下请姐姐过府?”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利,脸上写满了愤懑,“娘!我也要去!我、我也想见殿下!我要跟姐姐一起去!”
“胡闹!”温夫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雍王殿下只请了你姐姐一人,成绝侍卫说得明明白白!你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回你自己的院子去!好好待着,不许生事!”
温子衿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狠狠瞪了温子苏一眼,见温夫人神色严厉,毫无转圜余地,她绞紧帕子冷笑:
“哼!还没我温子衿去不得的地方!”
说罢竟甩袖朝门外冲去。
温夫人被她这任性妄为的举动气得胸口发闷,但也知这小女儿被惯坏了,一时难以理喻。
眼下更重要的是雍王那边的召见。
她转向还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显得忐忑不安的温子苏,那点因他外出而起的不快被更强烈的急迫取代。
她上前两步,几乎要抓住温子苏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与一丝隐晦的警告:
“能有什么事?王爷亲自派贴身侍卫来请,这是天大的体面与看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在这里扭捏什么礼数?快,这就跟我出门,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温子苏全身,反复确保他的装扮无可指摘,又飞快地补充叮嘱,字字清晰:
“记住,到了王府,谨言慎行,温顺乖巧。王爷问什么,便答什么,多看眼色,不许出错。你妹妹那边......不许对她提起半个字,听到没有?”
温子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思绪,只余一片温顺的柔光,轻轻点了点头:“是,女儿知道了。”
不一会儿,温府门外马车辚辚,伴着一袭暗影在街巷间兔起鹘落,朝着皇城而去。
御书房旁的暖阁里,窗户半开,泄进些许正午的日光。
谢承续与辅国大将军卫疆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局正酣。
卫疆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即便穿着常服,也掩不住一身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只是此刻,他正拧着浓眉,盯着棋盘,一副苦大仇深、举棋不定的样子。
谢承续则显得从容许多,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两日似乎好了些许。
影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以目光请示。
谢承续抬眼,看到他,手中棋子“嗒”一声轻落在棋盘上。
“出什么事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影风平日不会在他与人议事时贸然出现。
影风快步走进,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陛下,是......温小姐的事。”
正在苦思破解之法的卫疆执棋的手一顿,随即抬起眼,目光在面色骤然冷峻的皇帝与跪地的影风首领之间扫了个来回,浓眉一挑,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身体向后微仰,靠在椅背上,指尖悠闲地敲击着扶手,声音浑厚带笑:
“陛下,看来是......有‘家务事’?那老臣......先告退?”
话虽如此,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锁在谢承续脸上。
谢承续冷冷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滚。”
卫疆“啧”了一声,见皇帝真不打算开口,这才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向外,临到门口,还故意停下,回头丢下一句:“啧,行吧。陛下长大了,心事都不跟老臣说了。”
第23章 入府
待卫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谢承续立刻看向影风,沉声问:
“怎么了?”
影风头垂得更低:
“陛下,雍王......请温小姐入府了。是成绝亲自去温府接的人,温夫人陪同,此刻......人应该已经在雍王府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暖阁内格外刺耳。
谢承续缓缓摊开手掌,细如尘沙的黑玉粉末从他冷白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撒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木棋盘上,落在那些黑白纵横的经纬之间,污了那一片厮杀的战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掌心残留的碎屑。
唯有那双总是沉淀着倦意与冰封的眸子,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已掀起暗流汹涌、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眼底那抹因毒性而时常隐现的赤红,此刻骤然加深,如同滴入寒潭的浓血,在冰封的眸底晕开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指节绷得死白,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根根暴凸,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裂皮肤。
雍王府......
成绝亲自去接......
温夫人陪同......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他此刻敏感紧绷的神经。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
那人或许会换上最好看的衣裳,带着那身能缓解一切痛苦的清苦药香,坐上雍王府的马车。
她会对雍王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如同当铺里那般温润灵动的笑,还是更温顺、更依赖的模样?
他们会说什么?
雍王会不会也......嗅到她身上的香气?会不会......
“砰!”
一声闷响,是他另一只手狠狠砸在了棋盘边缘。
整个棋盘剧烈一震,好几颗棋子被震得跳起,又叮叮当当地落回原处,乱成一团。
暖阁内落针可闻,只有他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