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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7)

作者:西子青 阅读记录

至多,也只有三年可活。

温家不惜代价豢养此物,所求为何?所求者谁?

脑海中闪过竹林相会时,轮椅上的雍王初见惨白狰狞,后来却渐渐好转的脸色......

温子苏抬起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肌肤。

一股清冽诱人的草木香,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据记载,药人接近成熟时身上会散发药香,中毒者闻之可以镇痛,严重者甚至难以自控地被吸引,如同久旱逢霖。

一个位高权重、身体抱恙的王爷......

一个十几年奇珍供养,将近成熟的药体......

温子苏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吱呀——”

门轴轻响。

温子苏抬眼,所有冰冷的计算沉入眼底。

他站起身,看向来人。

第6章 初见

当铺掌柜恭敬地侧身,引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一身深青锦袍,脸上覆着张样式普通的饰金面具,遮去大半面容,只露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微抿的薄唇。

即便衣着简单,行走间也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压迫感。

只是,透过医者的直觉,这人,虚弱得很。

不是病骨支离的弱,而是被某种阴毒之物从内部蛀空后,强行支撑出的、外强中干的表象。

“公子,”掌柜赔着笑,将首饰盒子放在茶几上,“这位便是我们东家。您的当品特殊,东家想亲自与您详谈。无论谈得如何,先前承诺您的价值不变,您放心。”

温子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位东家身上,客气道:“好,您请......”

话未说完,那戴面具的东家已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下。

温子苏那句“坐”卡在喉间,也坐了回去。

他伸手去拿茶壶,想再倒杯水,压下喉头因解毒药不对症带来的痒意。

指尖触到壶柄的刹那,对面一直沉默的东家,不露声色地动了动鼻翼。

面具后,谢承续的眉头先是一松——

昨夜毒发后持续折磨他、仿佛钝锥搅动颅内、时刻躁动欲狂的剧痛,竟在这“少年”抬手时,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奇异药香飘来,缓解了那么一瞬。

那香气清冽微苦,似深山雨后初生的草木根茎,带着洁净凉意,钻入他灼热的肺腑。

随即,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回事?

熏香?

温子苏已斟了茶,浅啜一口。

谢承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那只执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

那缕让他贪恋的香气,似乎正从那只手上幽幽散发。

温子苏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对面这位自进来后便一言不发、只盯着他看的古怪东家:“这位东家,不知您想问我什么?”

他面色平淡,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人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人,倒像在评估棘手之物。

而且,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安神药材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酸枣仁、柏子仁、百合、茯苓......

种类繁杂,气息却融合得异常纯粹浓烈,不似寻常熏香浮于表面,倒像是从骨子里浸透出来,经年累月积攒下的药味。

但凡有点常识的医者都知道,滥用安神药无异于饮鸩止渴,能积攒出如此浓烈的药味,此人不是早已病入膏肓,寿限已定,就是病症剧痛无比,只能镇痛。

谢承续像是被他的声音唤回神,目光终于从那双手上移开,抬眸,第一次真正看向温子苏的脸。

眉眼精致如工笔细描,肤色冷白如瓷器,一双眼睛清亮得惊人,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回望,眼底深处沉淀着与窘迫旧衫格格不入的沉静与深邃,奇异地与周身那股不沾凡尘的缥缈之气融合,矛盾又引人探究。

只是……谢承续的目光疑惑地扫过对方身形。

过于高挑了,肩膀的宽度和背脊挺直的线条,隐隐超出了他对“深闺少女”的认知。

眉宇间,也掩不住一缕刀锋般的英气。

他见过多少女子?

幼年被生父所囚时宫人麻木的脸,少年被摄政的雍王软禁时侍女的不耐,登基后贵女们精心雕琢的怯懦,战场上女将染血的甲胄,还有那些......别有用心的细作。

眼前这温子苏,身形确实比寻常闺秀高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英气,倒与卫疆家那舞刀弄枪的孙女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通身的气度,这双眼睛里的沉静与深邃,却又截然不同。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随即被更深的审视取代。

无论容貌气质如何处处合心意,此刻在他眼中,首要身份仍是“可能与谢琼有关”的可疑之人。

他朝侍立一旁的掌柜略一抬手。

掌柜会意,立刻躬身,无声而迅速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

室内只剩下两人,空气骤然凝滞,只余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那两种无声交织、截然不同的药草气息。

谢承续忽然起身,走到一旁拿起首饰盒子,又折返回来。

这次,他没有坐回对面,而是循着那缕让他头脑为之一清的奇异药香,直接走到温子苏身侧,隔着一尺不到的距离,坐下了。

距离骤然拉近。

两人几乎是同时,若有似无地微微侧头,鼻翼几不可察地轻动。

温子苏袖中的手指微蜷,身体绷紧了一瞬。

这香气......简直无孔不入,将他包裹,让他昏沉刺痛的脑袋都松快了些。

谢承续则是心中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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