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71)
而如今......
他靠在温子苏清瘦却坚实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药草冷香。
温暖,平静,甚至是......愉悦。
身体里那时刻蠢蠢欲动、提醒他死亡临近的蚀骨之痛,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造访了。
久到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还是个毒入膏肓、仅剩两年阳寿的人。
可那愉悦不是痊愈。
只是暂时的压制。
像用最好的绸缎盖住一座正在无声崩裂的冰山。
身边的人,为他编织了一个舒适却虚幻的牢笼。
他在笼中安然度日,几乎忘了笼外悬在头顶、不断逼近的铡刀。
两年......
只有两年。
胸腔里那颗刚刚被温情充满的心脏,像是瞬间被浸入了冰海,收缩,冻结,沉甸甸地向下坠去。
所有的欢愉、满足、对未来的隐秘憧憬,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尖针狠狠戳破,留下的是无尽空虚和一丝尖锐的恐惧。
谢承续闭了闭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温子苏的颈窝,仿佛要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环在温子苏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得更紧,紧到微微发抖。
温子苏看着车窗缝隙外流淌过的、模糊的夜色,一下下顺着他的长发:
“皇觉寺香火很盛,我之前问过,初六,是挂长生牌的好日子,那里的姻缘签也灵验。”
谢承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想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竟然还算平稳,只是略微有些发紧。
“嗯,”温子苏收回目光,看向他,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而专注,“去求支签,挂个牌。”
为谁立长生牌?
为一个注定短寿、只有两年可活的人?
多么可笑,又多么......讽刺的祈求。
他配得上“长生”二字吗?
然而,看着温子苏在昏黄光线下平静的侧脸,那“不去了”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被咽了下去。
他心中升起一股近乎自毁的贪恋——
哪怕只是虚幻的祈愿,哪怕只是陪他完成一场关于“长久”的仪式,也是好的。是他偷来的时光。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勒进自己的骨头,声音压在温子苏的肩窝,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濒死般的颤栗和决绝:
“好。初六,我陪你去。”
马车在青石路上微微颠簸,车厢内暖炉散着融融的热意,与外间的寒气彻底隔绝。
温子苏任由谢承续将脸埋在自己颈窝,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紧箍在自己腰间、几乎要嵌入骨血的力道,将下颌在他的发顶轻轻蹭过,像是安抚。
他的手滑到谢承续背后,以一种更牢固、更贴近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更深地拥进自己怀里。
掌心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背脊,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轻拍,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温子苏的目光落在车窗帘幔的缝隙外,掠过一星半点迅速后退的模糊灯火。
第61章 两边
夜色如墨,雍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金大夫垂手立在书案前,双手捧着一张药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爷,此方......此方实乃神作!”金大夫的声音微微发颤,捧着药方的手却稳如磐石,“臣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配伍。君臣佐使,环环相扣,尤其是这味松精——”
他指向方子右下角那两字,指尖几乎要触到纸张:
“松木之髓,历来只有些微解毒之效,可神医竟发现它有疏导融合之性,臣已经验证过了,确实有此效用。臣敢断言,有此方在手,再辅以温二小姐那套独门针法,王爷体内的石毒.......”
金大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最多两月,必可拔除干净。”
书案后,雍王斜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双眼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两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先前不是说,至少需一年?”
“是。可这方子——”金大夫激动地前倾身体,“王爷请看,这第三味‘血灵芝’,用量比寻常方剂多出三成,本是大忌。可配上这‘松精’,竟能将灵芝的补血之能转为化毒之力,非但无碍,反成点睛之笔!臣已反复推演,绝无错漏。”
雍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金大夫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松精解毒时,痛苦非常,有如......万蚁噬心。想必是——”
“想必是温子衿,想用她身上那股子劣质的体香,来给本王‘镇痛’。”
雍王接过话头,笑意更深,也更冷,“好让本王在解毒之时,对她产生依赖,甚至......离不得她。”
金大夫噤声,垂下头。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雍王缓缓坐直身体,从金大夫手中取过药方,就着烛光,细细端详。
他将药方轻轻放在案上,指尖点了点“松精”二字。
“此方可有风险?”
“只要温二小姐随时待命,几乎万无一失。”
“成绝。”雍王淡淡唤道。
阴影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王爷。”
“宫里那边,盯紧些。谢承续最近心情该是不错,等他......再次出宫的时候。”
雍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立刻来报。”
“是。”
“那引子,确定有效?”
金大夫连忙躬身: